第三十八章 跑步后的早茶和聊天
    元月五号,早上六点半。

    深圳湾公园的跑道上还蒙着一层薄雾,陈明正在做跑后拉伸,雷斌安排的便衣队员小郑蹲在三十米外的海堤上系鞋带,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看起来就象一个普通的晨跑爱好者。

    张老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夹克,头上戴着那顶戴了半辈子的浅灰高尔夫帽。

    “张老,今天晚了两分钟。”

    “昨晚老孙非拉着我复盘你那个压力测试模型,害我晚睡了半小时。”

    张老把军用水壶从腰包里掏出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陈明一眼,“精神状态不错,你那个东升资本,才成立几天,圈子里的消息比我预想的传得快多了,昨天老刘专门打电话问我——‘阿明那家投资公司什么来头,怎么不声不响就拉了一支五十人的团队’,你让我怎么接话?”

    陈明笑了笑,把矿泉水瓶搁在长椅上:“本来就是个小团队,林总带人做事,我挂个名,您别替我吹。”

    “我替你吹?”张仰松哼了一声,拧上壶盖,“林致远以前在另类资产管理机构那套打法跟你的投资思路是同一个谱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那种级别的人肯来一家初创资本,要么拿钱砸,要么是看老板的前景,你不说,我不问,但你小子这个局攒得够低调的。”

    “真不是故意低调,就是刚开始,不想弄出动静。”

    “动静已经有人替你弄了,徐律师跟几个投行老同学吃饭,说你的东升开局自带了一个一亿美金的对公池子,合规团队对跨境穿透的预判改了锦天城两份尽调框架。”

    张老提着军用水壶向金翠轩方向走去,头也没回,“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笔钱是你自己的第一期基金出资,放在全深圳的年轻创业者里,这个起点不低。”

    金翠轩的虾饺笼冒出的热气里夹着一股竹蒸笼的清香,靠窗老位子上张老已经拆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前天徐律师过来喝咖啡,坐的是方岩那桌,方岩跟他同学说,你们的温控探头在流光咖啡吧台底下已经顶着蒸汽连续测了上千杯,漂移曲线比我预期的平得多,这个案子放到任何一家天使机构现在都能过投决”。

    张老夹起一个虾饺,筷子很稳,没有往嘴里送,先看了陈明一眼,“你投的时候他的产线连影子都没有,办公室里就一台手工焊的样机。”

    陈明给他续了茶,没有接话。

    “你那不是瞎猫撞死耗子,你是在一堆砂子里认出了矿,今天林致远把投后报告发了一圈,风控那边把云豆的今年产品迭代路径跟咖啡茶饮行业设备升级节奏一比对,结论是那个温控探头如果能守住正负零点三度的封装,车规级工艺就能往商用咖啡机迁移。”

    张老继续夹起虾饺,语气里还是那种平淡的笃定,“老孙之前说你不象开咖啡馆的,我看你也不象只做金融的。你现在身上几个东西凑在一起:实业、金融、供应链、还有你自己的技术底子和那颗脑子,这几样东西单独拎出来都不稀奇,同时放在一个人身上,就不一样了。”

    陈明把添满的功夫茶搁在转盘上:“张老,我就是一个跑步的。”

    “嘴上说跑步的,背地里在攒资本集团的盘子。”

    张老把筷子搁在筷架上,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欣慰,象是看着自己多年前下的一步闲棋终于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不过你这个速度,比我想的还快,我本来以为你至少需要一年。”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是金翠轩的老普洱,陈年熟普的糯香沉在舌根。

    “运气是真的好,方岩这个案子,他那个温控探头我在咖啡机前站了三分钟,就三分钟,脑子里把整条蒸汽管路的热传导梯度、封装老化曲线、以及改装后成本差异全跑了一遍,我写了好几年的代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代码上的逻辑可以直接套在硬件上,结果还真管用了。”

    张仰松点了点头,没有问这套分析框架是哪学来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能在三分钟里跑完别人两个月尽调的数据量,阳光从金翠轩的窗格透进来,落在他满头白发上,泛着一层干净的银白色。

    “上午还有事?”

    “下午去公司面试个秘书,林总推荐的,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硕士,在高盛做过TMT组。”

    “年轻人用年轻人,应该的。”

    张老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在陈明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下次打球,观澜那个短四杆洞我已经摸透了,再让你赢一回我就不姓张。”

    下午两点,东升资本会议室。

    陈明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扬已经在会议桌对面站着了,她穿着藏蓝色西装套裙,手里抱着一个牛皮封面的记事本,站姿不算拘谨但明显提前做过准备,记事本是摊开的,但上面一个字还没写,笔夹在虎口里。

    “陈董好,我是周扬。”声音比简历上预计的年轻,但语气很稳。

    “坐,哥伦比亚的金融硕士,高盛T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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