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忘了,是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上一次跟家里正式汇报还是买车和接手咖啡馆的时候,当时母亲王芳在电话里念叨了十分钟“别乱花钱”,转头又在家族群里发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现在距离那次汇报还不到两个月,他又多了一套房子南山区内核地段,一百六十五平,市值超过两千万,外加书房里满墙的书、酒柜里满格的酒、衣柜里按季节挂好的衣服,还有一家注册了五年的离岸投资公司。
这些事迟早要说,但怎么说、说多少、什么时候说,得拿捏好分寸,一次性全抖出去,别说他妈受不了,他爸那个一辈子谨慎的老支书怕是能直接从漯河坐高铁来深圳当面检查他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他决定还是用老办法先发图,再打电话。
他把新家客厅、书房、阳台三个角度各拍了一张,客厅那张特意选了个低调的角度,只拍到了沙发、茶几和落地窗的一角,没拍酒柜,没拍电视墙,没拍餐厅那套意式吊灯,书房那张拍了书架和老船木茶台,阳台上两盆从出租屋带来的绿萝入了镜,旁边是新添的琴叶榕和几盆多肉。
他把三张照片发到了“陈家沟驻深圳办事处”的群里,打字:“跟你们说个事,我买房了,南山区,离咖啡馆不远,已经搬进来住了。”
最先回复的还是陈霞,“?????????”
一排问号先到,紧接着是语。
陈明点开,陈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的,背景音里有讲课的声音,她显然是在课上偷偷看手机,“陈明你买房了?!你上次买车才多久?你把五百万全花了?不对,那车就一百多万,咖啡馆也要钱,你哪来的钱买房?南山区?!那得多少钱?你是不是把我们家老宅抵押了?!”
陈明还没来得及打字,姐姐陈蕊的消息来了,她是下课时间,手机大概刚从包里拿出来,反应比妹妹沉稳得多,但文本里的感叹号出卖了她的情绪:“明明,房子多大?多少钱?贷款没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爸妈商量一下!”
然后母亲王芳的视频电话就弹过来了。
陈明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母亲的脸,她今天没去上班,在家里的客厅坐着,背后是陈明花钱盖的那栋三层小楼的一楼堂屋,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是陈蕊出嫁那年绣的。
王芳把手机凑得很近,只露出一张脸,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明明,你那个房子照片是你自己拍的?不是网上找的图吧?”
“妈,我刚搬进去,你说是不是我拍的。”
“多少钱?”王芳直奔主题。
陈明报了个打了五折的数字,不算撒谎他确实说了个比实际市值低不少的数,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王芳倒吸一口凉气。
“哪来这么多钱?”这是父亲的声音从视频背景里传过来,人没入镜,但陈明能想象父亲坐在堂屋那把藤编椅子上,跷着腿,手里大概还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在群里回的都是简短的几个字,但一到这种时候,准会忍不住在镜头外置话。
陈明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姿势是他这一个月来养成的每次要开始解释资产来源之前,他都会无意识地坐正一点。
“爸,有个事我之前一直没跟你们细说,五年前我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在开曼群岛,做海外股权投资,当时公司刚起步,没什么钱,我就投点小项目,运气好,投中了两家后来被收购的科技公司,这些年一直放在那没动,最近开始逐步退出,回报还不错,加之期权套现那五百万,加之咖啡店每个月的利润,凑一凑,刚好够买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小豪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只有他能听见:“宿主这套说辞已经反复演练过了,逻辑上没有任何漏洞。”
陈明没有回应,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注意力始终停在手机屏幕上。
王芳听得很吃力,开曼群岛、股权投资、收购退出,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太远了,但她抓住了内核意思儿子五年前就开始干投资了,赚到钱了,不是突然暴富,也不是借的高利贷。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王芳问。
“之前投的项目没退出,钱没到帐,说了你们也担心,现在钱到帐了,房子也买了,再跟你们说,你们踏实。”
陈建国的脸终于凑到了镜头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子没整理好,一边翘着,他没笑,但眉心的皱纹比平时浅了些。
“开曼群岛在哪?”
“加勒比海,英国海外领地。国际金融中心,很多中国科技公司都在那注册。”
“合法?”
“合法,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文档都有。”
陈建国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陈明从他点那下头的幅度和速度判断出他已经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