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锅具他尤豫了一下,最后塞进了垃圾袋,新家的厨房配的是整套双立人,他没必要再留着一口涂层已经掉了三分之一的不粘锅。
真正舍不得的是那两盆绿萝,前同事离职时留下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浇了两年,从巴掌大养到藤蔓垂地。
他把两盆绿萝用塑料袋小心地包好,放在副驾脚垫上,占了尊界S800副驾的大半个空间,小豪在脑子里说了一句“宿主对植物的感情比对人深”,陈明懒得回它。
最后一次关出租屋门的时候,他把钥匙留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房东提前打过招呼,押金不要了,抵最后一个月的水电和清洁费,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走廊声控灯亮了又灭。
住了三年的地方,走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不舍,只是想起三年前搬进来那天,他一个人扛着两个编织袋上七楼,觉得三十八平米已经很大了,够一个人住了。
现在再看,那扇门后面逼仄的过道、永远关不严的卫生间门、床头靠着厨房隔断早上能闻到昨晚炒菜的油味——那些曾经被他当成“够用就行”的妥协,现在忽然变得无法忍受了。
由奢入俭难,小豪替他总结。
陈明没反驳,转身按了电梯。
海怡东方花园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两只手各端着一盆绿萝走进来。
门厅的保安认识他了,站起来喊了一声“陈先生”。
陈明点了点头,腾不出手刷卡,保安替他按了电梯。
新家的客厅已经让阿姨提前来打扫过。上午的阳光通过落地窗铺满了大半个客厅地板,真皮沙发被晒得微微发暖。
他把两盆绿萝放在阳台上,一盆搁在藤编椅旁边,一盆搁在花槽边上花槽里的泥土还空着,正好跟绿萝隔空做个伴。
然后他花了两个小时把新家所有角落走了一遍。
酒柜里的三十六瓶酒,他挨个看了酒标,把苏冉可能会喜欢的白葡萄酒挪到更顺手的位置——他打算周末请咖啡店的同事们来家里吃顿饭,算是新居入伙。
书架上抽出几本书翻了翻,其中一本《价值》的扉页还是空白的,茶台的紫砂壶他用开水烫了一遍虽然小豪说已经洗过了,但七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自己的壶第一次用总得亲自烫一遍才踏实。
烘干机里有新床单,他取出来铺上,主卧床垫硬度适中,躺上去能闻到洗涤剂的淡香。
这就是他在深圳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
傍晚他开车去了一趟万象城,买了鲜花插在餐桌上,又给阳台上添了几盆多肉和一棵琴叶榕。
苏冉发微信问明天要不要试新豆子,他一边挑花一边回了一个“好”。
回家的时候经过一个农贸市场,他顺路买了把小葱和一袋面条,一个多月来头一回自己下厨,煮了碗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坐在新家餐厅的岩板餐桌前吃完了。
头顶的吊灯把暖光打在碗沿上,他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吃完一顿饭了。
爸妈将来总会问起的,房子、车子、咖啡馆、名下的资产,现在还能用“期权套现”加“辞职做生意”来搪塞,但往后名下出现的东西越多。
他想起小豪说过随机奖励可能包括公司股份、港口股权甚至银行股份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就不是一句“做生意赚的”能解释的了,到时候怎么开口?难道真等父母在家族群里看到一篇“漯河籍青年企业家陈明”的报道才反应过来?
小豪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里响起,语气平淡得象客服播报:“宿主,有一个信息您可能会感兴趣,东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已持有五年。”
陈明放下筷子,愣了一下:“什么资本?”
“东升资本,注册时间已被系统干预为五年前,所有法律文书、年审记录、离岸账户流水均可查证,该公司的业务范围函盖股权投资、资产管理和跨境投资,帐面资产目前约八百万美元,简单来说,宿主从五年前开始就是这家离岸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五年前。”
陈明重复了一遍,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这家公司已经在我名下安静地待了五年,我完全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小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宿主不用担心父母追问资产来源的问题,期权套现是种子,咖啡馆是第一笔实体投资,至于东升资本——那是宿主‘早就开始做’的股权投资生意,五年前就布局了,现在逐步开花结果,这个解释链条很完整,没人能挑出逻辑硬伤,即便是银行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