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他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屏幕上显示“老妈”,陈明看了一眼挂钟,八点四十五分,母亲王芳通常是这个点出门上班,出门前总喜欢给他打个电话。
他接起来:“妈。”
“明明啊,起了没?”
王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带着漯河乡音的普通话辨识度极高,“昨晚给你发微信你也没回,我寻思你加班呢就没打电话,钱到帐了吧?你爸昨晚念叨了一宿,说让你别乱花,存着买房。”
陈明笑了笑:“到了,没乱花。”
“没乱花就好。”
王芳话锋一转,速度之快让陈明猝不及防,“那找对象的事儿呢?你王阿姨昨天又问我了,说她娘家侄女在郑州上班,也是大学生,长得可排场——”
“妈。”陈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熟练,“又来。”
“什么叫又来?你都快三十了!村里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王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爸嘴上不说,心里急得很,昨天还在村口跟人聊天,人家问你儿子在深圳咋样,你爸说‘还行还行,就是还没找对象’,回来喝了一晚上闷酒。你看看你把你爸愁的!”
陈明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切换到应付模式:“行行行,我在找,我在找。有合适的我跟你说。”
“你每回都说在找,找到哪儿去了?”
王芳不依不饶,“我跟你说,你现在条件也不差了,工资不低,又有那什么期权换了钱,咱家也不是那种要彩礼要得狠的,你要是真找不到,妈给你安排——”
“妈,我要去上班了。”陈明使出杀手锏。
“这才几点就上班?”王芳半信半疑。
“早会。公司最近项目紧。”
王芳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心疼、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她这个儿子从小不用她操心,学习成绩好,考上了好大学,毕业后在深圳找了份好工作,还攒钱给家里盖了楼,在村里,谁提起来不竖大拇指?就是这婚事,死活不让人省心。
“行吧,你忙。明明啊,”
她的声音软下来,“妈不是逼你,就是怕你一个人在深圳太孤单,有钱了也别飘,咱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人,踏踏实实的,低调做人,别学那些有点钱就嘚瑟的。”
“我知道,妈。”
“还有,你那什么期权的钱,别全花了,攒着买房,深圳房子贵,但你也不能一直租房住,租房不是长久之计,买个小点的,够住就行,有了房子找对象也好找——”
“妈,再不走真迟到了。”陈明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假装在穿鞋。
“好好好,你走吧。周末有空给妈打电话。”
“行。”
挂了电话,出租屋重新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走了三格,陈明还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鞋里,没动。
母亲的话让他发热的脑子凉快了不少。
“有钱了也别飘。”
是的,不能飘,系统的出现让他兴奋,但兴奋过头就是愚蠢。
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耐心和自律——这些东西他在过去七年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现在只要继续保持就好。
保持跑步的习惯,保持低调的姿态,保持正常的社交和工作节奏,然后让时间慢慢发酵,让雪球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越滚越大。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黑卡,又看了看窗外。阳光已经照亮了半栋公寓楼,隔壁楼的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
深圳醒了,他也该醒了,不是从睡梦中醒来,而是从一个做了七年的安稳梦里醒来。那个梦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兢兢业业,按部就班,用时间和汗水慢慢积攒生活的筹码。
现在,他有了新的筹码。
陈明穿好鞋,拿起钥匙和手机,把黑卡小心地放进钱包的夹层里,和那张存了一百一十七万的中国银行卡、那张刚到帐五百万的工行卡放在一起,想了想,他又把黑卡抽出来,单独放在钱包最隐秘的侧袋里。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贵的一张卡,也可能是一片废塑料。
但从今天的测试来看,是前者。
他拍了拍裤兜确认手机在,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豪,”他在脑子里问,“明天的任务还是十公里?”
脑海里很快有了回应。
“叮!是的,宿主。每日基础任务:完成十公里跑步,奖励两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