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京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房间,楼上楼下地查找。
“江序白!”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
恐慌象是藤蔓,一寸寸缠绕收紧,让他几乎窒息。梦里那片化不开的浓黑仿佛已经侵入现实,要将他最重要的东西吞噬殆尽。
他跟跄着冲到一楼,推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院子里的那张藤编织的躺椅上,江序白安静地睡在那里。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但通过头顶枝叶的缝隙筛落下来,便成了温柔而斑驳的光点,跃动在他安睡的脸上。
一只灰扑扑的小奶猫蜷缩在他的怀里,细小的脑袋耷拉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睡得昏天暗地。
那个人沐浴在光芒之中,周身都泛着一层柔和的辉光,宁静而美好。这一瞬间,江序京甚至觉得他不是凡人,而是偶然降落人间休憩的天使,将要把救赎带给他这颗早已荒芜的心。
噩梦带来的冰冷和恐慌被这份暖阳驱散。
江序京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那股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也悄然散去。冰冷僵硬的四肢象是被注入了一道暖流,重新变得柔软。
他光着脚踩在草地上,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他浑然不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看着那个宛若天使一样耀眼的人,江序京感到一种劫后馀生般的庆幸。
还好。
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可能发生。
他的江序白会永远都好好的,会一直活着。
或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热烈,躺椅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看清来人后,迅速化为温和。
“阿京,你醒啦!”江序白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你不是刚睡醒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饿了?”
江序白坐起身,这个动作让他怀里的小奶猫不满地“咪呜”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十二点过了,我去做饭。”
江序白说着就撑起身,就在站直身体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
江序京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地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申体。
“小心!”
江序白稳住身形,那股晕眩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奶猫,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掉下去,不然才包扎的腿就白包了。”
江序京却无法放心,抓着江序白的手臂,急切地上下打量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抖。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脖颈突然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感,不强烈,却无法忽视,象是被什么细小的毒虫蛰了一下。
江序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线体周围的皮肤有些异样的发热。
那个姓金的年轻医生确实有些本事,他不得不承认,经过昨晚那番治疔,他今天的感觉好了很多,被咬的地方伤口也愈合得很快。
但是要江序白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那些人是一伙的,谁知道他们安了什么心,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心,他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上午送小奶猫去看腿的时候,他也顺便绕道去黑市弄了一些能消除临时绑定的药剂。等一下打一支,应该就会有效果。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对上江序京写满了担忧的脸,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什么,可能是低血糖又犯了,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突然被塞进了嘴里。
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嘴里化开。
江序京把口袋里备用的糖放进江序白嘴里,然后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他的申体竟然在微微颤陡,把脸埋在江序白的肩窝里,声音也在颤。
“我真的怕,怕你会出事。”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江序白在水里痛苦的挣扎,无助的下坠,还有那片吞灭一切的黑暗。
那种失去的痛苦真实到让他现在还心有馀悸。
江序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轻声安抚。
“别怕,别怕,我没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