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降价降到骨头缝里也不可能复制这个品类,因为他连最基础的草药配比都不懂,更别说把草药和发酵工艺结合了。
当归菌菇鸡汤酱包,茯苓健脾肉末酱,五味子安神果酱,她手里这批药食同源的山货,正好能出第一批药膳系列。
他不是降价吗?她连价格都不跟他比,她做的东西他连原料都搞不到。
顾家人吃完饭都各回各屋了。
铁蛋被王翠娟拎去洗脸,小丫和小兰在灶房帮刘桂芳收拾碗筷,顾大山坐在门槛上拿编筐,收音机里的新闻联播已经播完了,换成了戏曲节目,咿咿呀呀地唱着。
只有麦穗还在院子里捣鼓那些药材,她把篮子里的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匾上,拿小本子记下每一样的品种,重量和品相,又翻出之前写的药膳酱配方草稿,对照着调整比例。
顾青野过来帮她把篮子拎进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凉茶。
把茶碗放在石墩上,自己也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胳膊肘撑着膝盖,抬头看她:“药膳酱,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药膳了?”
“你刚才对着那篮子草药看了半天,不可能没想法。”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麦穗在他对面坐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
当归需要量不大但品质要好,茯苓要野生的,镇上药铺卖的种植茯苓药效差一截,哑婆婆采的这两样品相都好,可以跟她长期合作,按市场价收,但不能让她白送,下回让大黄叼一罐野猪肉酱和几块钱过去。
顾青野点了点头,说休息日上山帮她问问哑婆婆那片林子里还有多少茯苓,如果量不够,他知道后山北坡还有一片老松林,树根底下也长茯苓。
麦穗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北坡有茯苓?”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小时候跟爹上山采过,那玩意儿长在老松树根底下,地面上的土会鼓起一小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放下茶碗看她,补了句,“跟你一样,看着不起眼,根底下全是好东西。”
麦穗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她低头看着那道印子,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弯完了又使劲抿回去,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哪种话?”
“就是那种……听着像是在陈述事实,实际上是在夸人的话。”
“我就是在陈述事实。”
麦穗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去收匾里的药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伸手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粗粝,虎口卡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但那股温热的体温顺着她的皮肤往上走。
她回过头,他仰脸看着她,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半明半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药膳粥,正好试试婆婆送的茯苓,配上红枣和枸杞,可以补补。”
“我不用补。”
“谁说给你补了?我是拿你试配方,不好吃再改。”
他抬头看着她,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的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更加锋利,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和她自己的脸。
院墙上忽然窜下来一只灰色的影子。
“老大!”
松果顺着歪脖子柳树滑下来落在麦穗肩膀上,爪子上还抓着一颗人参。
那人参比它整只松鼠还长,它两只前爪抱着,跑起来东倒西歪的,差点从院墙上摔下去。
它气喘吁吁地把人参搁在石墩上,拿爪子揉了揉肩膀,又指了指篮子里的艾草:“这个!这个俺知道!俺上次脚崴了哑婆婆也是拿这个煮水给我泡的!泡了三天就好了!可灵了!”
“你啥时候崴脚了?”麦穗侧头看它。
“上上上个月!帮刺头搬东西的时候从树上滚下来了!一脚踩空……别跟花姐说!它又该笑话我了,上回笑我尾巴没它漂亮笑了整整三天,三天!见了我老远就咕咕咕……”
“晚了。”麦穗朝鸡窝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松果低头一看,花姐正眯着鸡眼从鸡窝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翅膀捂着嘴,咕咕咕地憋笑,憋得整只鸡都在抖。
旁边那只新来的芦花鸡不明所以地歪头看它,被花姐拿翅膀拍了一下脑袋,小声咕咕:“别看了别看了,给俺们的情报站长留点面子。”
松果用两只前爪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哀嚎:“俺的形象……”
“行了,说正事,茄子让你给我送来的?”麦穗拿起人参,凑在灯下仔细端详。
这人参品相极好,根须完整,芦头饱满,一看就是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野山参,少说也有十几年参龄。
松果从捂脸的爪子里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