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三个女儿,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麦穗才十岁冒头,蹲在灶房门口帮她择菜,小手冻得通红,仰头问她:“娘,为啥弟弟不用干活?”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她已经忘了。
但她记得麦穗站起来,把菜篮子搁在灶台上,转身走了。
麦谷还站在原地。
麦穗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六点,菌菇基地报到,找大有叔领工服。”
麦谷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牛大嘴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家庭大戏,瓜子都不知道啥时候掉了一地。
她看着麦穗,又看了看麦穗身后的顾家摇了摇头,说了句让所有人都笑出声的大实话:“俺算是看明白了,麦穗你们这家子最不值钱的就是儿子,儿子搁家里就是拖后腿的!你们家三个闺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一个开酱坊,一个能离婚,还有一个要考大学!这上哪儿说理去?”
几个本家男人集体往后缩了半步,顾青山默默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麦穗看了他们一眼,说:“咱家的儿子,也值钱。”
顾青山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继续闷声干活。
矮墙上的老太太拿拐棍敲了她一下:“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就是替麦穗高兴!”牛大嘴叉着腰,嗓门比刚才还大,“以后谁再说生闺女不如生儿子,俺就把他领到麦穗厂子门口来,让他看看那厂子是谁的,工人谁雇的,这些酱谁做的!让他看看生闺女到底行不行!”
大家伙儿笑成一片,笑声飘出去老远。
麦穗站在院门口,看着消失在巷子口的两个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麦藜和麦荞,嘴角弯了一下。
顾青野那只手还稳稳地落在她后腰上,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回了院子。
灶房里骨头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明天还要熬野猪肉酱,菌菇基地还要扩建。
日子还长,路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