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酸,也更甜。
哑婆婆一辈子一个人住在这山里,没儿没女,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明白,身体肯定硬朗着呢。
她站在那儿又多看了一会儿,直到哑婆婆抬起头朝她挥了挥蒲扇,意思是赶紧走,别磨蹭,她才转回身,往菌菇基地的方向走去。
走出好远,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木栏栅和牵牛花都看不清了,只有灶房顶上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
她深吸一口气,把背筐带子往肩上掂了掂,脚下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下午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山路上。
菌菇棚几个工人正蹲在棚子边上吃干粮,陈大有嘴里叼着根草茎,赵老四拿草帽扇着风。
头顶的树枝上蹲着好几只松鼠,松果带着它的几个亲戚在树上排成一排,每只松鼠嘴里都叼着颗松子嗑得咔嚓响,跟一排哨兵站岗似的。
麦穗走上山坡的时候,远远看见陈大有和赵老四正蹲在菌菇棚外头边吃边唠嗑。
她走到栅栏边,假装检查菌菇的长势,背对着工人们,压低声音朝树上喊了一声:“松果。”
“老大来了!”
松果从树枝上窜下来,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溜到麦穗脚边,小爪子往菌菇棚那边一指,吱吱吱地开始汇报,“今天上午一切正常!西边那片菌菇湿度刚好,东边那片需要浇水,不过昨晚有情况!”
它凑到麦穗裤腿边上,声音压得极低,“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又来过了。”
另外几只松鼠也窜下来,借着草丛的掩护争先恐后地往麦穗面前挤。
麦穗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给每只松鼠发了一颗松子,松鼠们这才排好队,由松果统一汇报。
“情况是这样的。”松果挺了挺小胸脯,“昨晚大概月到中天的时候,我们正在树上轮班打盹,忽然闻到一股子膻味顺着风飘过来,我立刻叫醒了值班的松球,就是它!我堂弟,让它去侦察,松球在栅栏那边看到了那个黑家伙,就搁菌菇棚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拱泥,俺让松球别出声,赶紧回来,然后我们把棚子边上挂的铁盆敲响了,陈大有他们跑出来拿火把吓它,它才慢吞吞地走了。”
“没受伤吧?”麦穗低声问。
“没有!它连我们的尾巴尖都没碰到!”松果骄傲地甩了甩尾巴,后面几只松鼠也齐刷刷地甩了甩尾巴,场面颇为壮观。
“不过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老大,我说实话,它肯定还会再来的,它那两颗牙有这么这么长,比我整只鼠还长呢。”
松果把两只前爪使劲往两边拉开,比划出一个夸张的长度,差点把自己从灌木枝上摔下去。
麦穗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走到栅栏边上。
陈大有已经蹲在那里了,面前是一片被拱翻的泥土,木桩子歪了好几根,几排刚冒头的菌菇苗被连根刨出来,蔫蔫地躺在太阳底下。
泥地上留着几行深深的蹄把印,每个蹄印都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一直延伸到菌菇棚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又拐了个弯往树林子里去了。
“昨晚来的,”陈大有草茎从嘴里拿下来,脸色不太好看,“还好发现得早,我和赵四没回家,敲盆子把它吓跑了,但看这蹄印比上回又深了,那头野猪还在长,它现在已经摸到基地外围了,知道这里有吃的,野猪这东西记性好得很,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容易吓跑了,不把它彻底解决了,这一棚菌菇早晚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