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跪下来喊姐
没管。

    “我嫁给孙建业,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可他家世好,有背景!但我嫁过去第三个月他就打我,我没处说,妈不帮我,孙家的人不拿我当人,我拎着皮包穿着裙子回娘家,都以为我过得好,我是装给你们看的!”

    她终于撑不住了。

    “你知道么,有天在镇上,我看见顾青野骑车带着你,你坐在他后座上,手搭着他的腰,他回头看你那一眼,你知不知道那一眼让我多难受?我嫁的人拿烟灰缸砸我,你嫁的人却疼你!凭什么?就凭你脾气好?就凭你长得好?凭什么是你,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嘶了,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麦穗,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淌,那个扬着下巴用眼角扫人的麦藜,那个拎皮包穿裙子趾高气扬的麦藜,忽然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在了炕底下。

    “姐,我错了……”

    这句话她嘴里吐出来,又苦又涩。

    麦穗从炕上坐起来,借着月光看着她。

    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从前欺负她,压她,在亲妈跟前说尽她的坏话,如今被生活打了个稀碎,跪在自己面前叫姐。

    麦穗没有扶她。

    不是铁石心肠,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人必须要跪一回。

    不跪到最低处,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脊梁骨在哪里。

    她不是在看麦藜的笑话,她是在等她哭完。

    等麦藜的哭声渐渐歇了,麦穗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麦藜抬起头,手抖得接不住。

    麦穗把帕子塞进她手里,声音不急不缓。

    “你觉得我变了,是因为我明白了三件事。”

    麦藜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第一件,怕换不来真心,讨好换不来尊重,以前怕你,讨好你,你没拿我当姐,而是出气筒,不是因为你多坏,是因为我没把自己当回事,一个人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就更不会。”

    麦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二件,别人的错,不该你扛。”麦穗站起来,把灯打开,“孙建业打你,是他的错,不是你怀不上孩子的错,你男人出轨,你妈偏心,你婆婆刁难,这些事你是受害者,不是罪人,你把别人的错扛在自己肩膀上,扛久了,你的脊梁就弯了,你没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在替别人挨打。”

    麦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第三件,路是你自己选的。”麦穗转过身,低头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你选了嫁到孙家,你选了忍气吞声,你选了在娘家作威作福来补你在婆家受的委屈,这些路都是你自己走的,没人逼你,错了就认,认了就改,改不了就从头再来。”

    她顿了一下。

    “跪着走不完的路,就站起来,摔了就躺一会儿,你在我这儿躺,不丢人,但躺够了,你得自己起来,我能给你一块地方,不能替你走路,你自己的路,你得自己走。”

    麦藜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麦穗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光,但不是灼人的那种,是温柔的,坚定的,不会移开的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麦穗被她骂哭了,躲在灶房后面偷偷抹眼泪。

    那时候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哭什么哭,没出息。

    而今天,她跪在麦穗面前,哭得像个没出息的孩子。

    麦穗没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麦穗蹲下来,跟她平齐,把那条手帕叠好,搁在她手心里。

    “麦藜。”

    “嗯。”

    “这条路不好走,但你不用一个人走,我给你留盏灯。”

    麦藜攥紧了那条手帕,指节发白,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脊背已经一点一点挺直了。

    第二天一早,麦穗醒的时候,麦藜已经坐在炕沿上穿好了鞋。

    她换了一身麦穗借给她的旧衣裳,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笑,也没有了以前那副扬着下巴的傲气。

    “大姐。”她叫了一声。

    “嗯。”

    “我想好了,我要跟他离。”

    麦穗没有说你想清楚了吗,也没有说离了以后怎么办。

    她只是看着麦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了一样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傲气,是决心。

    “孙家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麦穗坐下来,声音很冷静,“孙家在这县里树大根深,民政局的人未必敢给你办,就算办了,孙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净身出户,甚至连娘家都回不去,这事儿不能硬来,得找能压得住孙家的人。”

    麦藜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不甘心。

    “那我能找谁?咱家的人……咱妈不帮我,咱爸不敢吭声,谁也得罪不起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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