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人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你的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不再流淌,瞳孔扩散,这是生理上的死亡。
第二次是葬礼,有人给你写悼词,有人给你献花,有人在你坟前哭,然后他们走了,你的名字被刻在一块石头上,这是社会性的死亡。
第三次,是被人遗忘。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想起你,再也没有人在聊天时提起你的名字,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一阵风吹过,灰尘散尽,什么都没留下。
秦溪不想她们被忘记。
所以每次睡前,她都要一遍一遍地回忆。从李梦开始,一个一个地过,把每一个人都筛一遍。
她回忆她们的瞳孔是什么颜色,回忆她们开心时笑起来的眼角,回忆她们难过时咬着嘴唇红了的眼眶,回忆她们生气时皱起的眉心。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想念她们,会在某个深夜偶尔提到她们的名字,会记得她们每个人的声音和笑容。
那这些人就没有真正地死去。
这是秦溪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事了。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个仪式般的过程。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那些面孔在她的脑海里进进出出,像一列永不停站的火车,载着她穿过一片又一片荒芜的原野。
在千百遍的循环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本来不想睡的,她想再多回忆几遍,再多记一会儿,但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意识像沙一样漏走。
不知不觉中,她还是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