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渐渐恢复了平静,秦溪的耳边再也听不见群鸦哀悼般的呼号。
为了私欲,人能够做出多少亵渎生命的事呢?
她望着窗外,忽然有些恍惚。
这片夕阳下如火焰一样赤红的大地,厚重,悲凉,承载着数千年的沧桑。
龙一样的王朝曾在这片土地兴起,用万民的骨建起万丈琼楼,雄踞天下。后来又被黄沙与燎原的大火覆灭,在背叛与谎言里谱写一卷悲惶的史诗。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华夏大地的政权经历数千年轮转交替,兴衰存亡,城头旗帜几次易主。
唯一不变的,是王座上的肉食者会永远傲慢地俯视着他的天下,以万民为私产,生杀予夺尽随心意。
直到沸腾的恨与仇淹没时代。
新的霸主又踏血而来,带着鎏金的九鼎和长剑,登上尸山尽头的王座。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华夏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应该对自己的同胞好一些呢?”她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车内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闷,越野在沉默中向北狂飙。
半小时后。
这趟算是顺利的旅途,终于遇上了麻烦。
她们被打劫了。
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这种传统的打劫方式叫做路霸。旧活新整,永不过时。
老刘看着挡风玻璃前,把整条公路围得水泄不通的车队,有些害怕得缩起身子,躲在方向盘下。
他只是个没有注射过强化剂的普通人,面对数十杆黑洞洞的枪口,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怎么办?碰上北昌的游骑兵了!” 他藏在方向盘下,悄悄地看向副驾。
奇怪的是,副驾上的秦溪并没有太大波澜,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什么游骑兵?”
“就是北昌这些劫匪组织的名字……”老刘颤颤巍巍地说,“他们是这个区最有名的违法武装势力,经常打劫过往车辆……”
秦溪趴在中控台上,看着那些陆陆续续从车门里跳下的人群,好奇地扭头问,“你怎么认出来的?”
老刘脑袋探出一角,用指头悄悄指向车辆,又飞快缩了回去,“你看车上,那个绿色的虎头就是他们专属的喷漆……”
秦溪眯起眼睛,果真看到了他描述的喷漆,轻轻点头。
远处公路上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大笑,几辆改装过的高大摩托在轰鸣中冲来,猛然横停在中央,轮胎擦过地面卷起漫天尘土。
“滚下车!看你大爷呢!孙子!”
摩托车手头盔下发出咒骂,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对准了副驾上的秦溪。
秦溪盯着那副黑色的玻璃罩面,面色平静,转头看了眼后排,“谢小姐,能帮下忙吗?这个车还要继续开,打坏了就麻烦了。”
谢墨寒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压根没在意这帮突然出现的匪徒,听到秦溪的话,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行。”
她干脆地答道,一把拉开车门,提溜着那把骨刀,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那帮劫匪已经围拢了过来,将越野车的周围完全包住,见一个拎着刀的女人下车,数十杆枪口立刻对准了她。
谢墨寒快速扫视了一圈,眼神毫无波动,又看向车上的秦溪,“武器看着还行,你们要留点吗?”
“操你大爷的!嘿!小妞看这!跟谁说话呢?!”那摩托车手似乎被她这句话激怒了,端着枪小跑着冲了上来,指着她的脑袋暴喝。
秦溪从车窗内探出身子,观察了下这些劫匪的枪支,轻轻摇头,“不用了,我们没地方装,现在也用不上那么多。”
“你俩还聊上了是吧?”那枪手再次被无视,彻底抓狂了,当即就要对着谢墨寒叩下扳机,“以为自己是尸傀就装上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们杀过的……”
他没机会再说完后面的豪言壮语了。
破碎的头盔里,露出被硬生生扯断的下颌缺口,血液像喷泉似的涌出来,稀稀拉拉地落在地面。
他后续的话冲出喉咙,变成了带着风声的呜咽,在血沫的呼噜中显得含糊不清。
枪手倒地的刹那,数十个劫匪依次脚步踉跄,忽然感到脖颈一凉,想要伸手去摸。
可身体没有丝毫反馈。
直到视野天旋地转,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公路中,他们这才看清,自己的身体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人群中,唯一还站着的劫匪茫然地看向周围,表情一点点凝固。
一颗心如坠冰窟。
“腿别抖。”
谢墨寒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带笑,一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