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被深色绒布帘半掩着,透进几缕朦胧的光。
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精美的吊灯,四周墙壁镶嵌着深色木质护墙板,挂着几幅巨大但题材晦涩阴郁的油画。
一张长度惊人、深沉光泽的红木圆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桌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黯淡的人影。
十几张包裹着深色皮革的办公椅环绕着圆桌。
而在圆桌尽头,那象征着权力的主位上,一个人影安静地坐着。
他身穿与其他圣徒别无二致的黑袍,但剪裁似乎更为合体。
不同于其他人的兜帽罩头,他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被一根古朴无华的木簪随意地盘在头顶,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额角。
他单手慵懒地托着腮,手肘支在宽大的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木簪的尾端。
当门打开时,他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脸。
五官的线条并非英挺,也非野性的张扬,而是如一块温润的玉石雕琢,每一处转折都柔和流畅。
眉形疏朗,鼻梁精致,唇线分明,颜色透着浅淡的粉。
近乎透明的淡青色眸子,仿佛融化的冰层下清澈纯净的山涧浅潭。
这双眼里含着温和的笑意,波澜不惊地望向门口的三位访客,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秦溪的目光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呆愣了片刻。
谢墨寒恭敬地弯腰鞠躬,“教主,人到了。”
秦溪如梦初醒,喉头滚动了一下,失神地、用只有李倩才能听到的气音喃喃道,“哇....他……长得好美啊……”
李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手肘狠狠捅了一下秦溪的腰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脸,眼神拼命地向秦溪示意,声音压得极低,“秦老师!他们听力……估计都和小芊一样!别这么丢人好嘛!”
她的脸都急得有些发烫。
不过显然已经迟了。
倚靠在门框边阴影里的伊可,像是终于发现”她眯起浅褐的眸子,目光在秦溪的侧脸上流连,“干嘛?看上我们教主了?刚来就想入教啊?”
秦溪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猛地捂住脸,羞愤地瞪大了眼睛,抓住身旁李倩的手臂,用力地掐着,龇着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倩只能无奈地承受着这份“连带伤害”。
宁芊的额头也冒出一丝汗意,尴尬地抬手挠了挠额头,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企图盖过窘迫,“呃……陈教主,我们来赴约了。”
主位上的陈起,温和如春风的笑容没有变化,并没有在意刚才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从容地站起身,掸了掸袖口,优雅如同旧时代的贵族。
他没有回应伊可的调侃,迈着步子,亲自走向圆桌旁侧预留的几个空位。
“几位请坐。”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拉开了三张深色皮革座椅的靠背,自然而体贴。“路上奔波,辛苦了。”
他的目光礼貌地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宁芊身上,微微停顿便不着痕迹的挪开。
待到三人略显局促地坐下,陈起才缓步踱回主位,安然落座。
他双手自然地交叠在红木桌面上,姿态放松。
目光缓缓扫过秦溪、李倩、宁芊,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谢诸位能来。”陈起的声音传遍整个寂静的房间,“我陈起,代表界教,也代表鹿人区所有依托于此寻求庇护的幸存者,感谢你们的信任与合作。”
他的语气诚挚,态度谦和,与门外走廊那些沉默压抑的黑袍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宁芊立刻在桌下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怼了怼旁边还沉浸在巨大羞耻感中、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的秦溪。
“嗷!”
秦溪痛得一激灵,瞬间从社死中惊醒。
她猛地挺直脊背,脸上职业性的成熟迅速覆盖了慌乱。
她清了清嗓子,迎着陈起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力度,“陈教主言重了。这也不是界教一家之事,而是关乎整个周市所有幸存者生存延续的大事。界教主动挑起重担,整合资源,我们这些游离在外的散户,自然要鼎力相助。”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合作意愿,也隐含地划清了“散户”与“教团”的界限。
就在这时,谢墨寒无声地走到门边,从外面等候的黑袍人手中接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盛在剔透的玻璃杯中,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散发出微涩的香气。
谢墨寒恭敬地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