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的慢行,如同在黑暗森林中跋涉。
当挡风玻璃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明显突兀、高于周围低矮废墟的黑影时,秦溪立刻换挡,沉刹车片发出摩擦,房车以蠕行的速度缓缓停下。
她一把抓起放在副驾驶上的望远镜,动作迅捷地探身向前,镜头锁定了中央那栋鹤立鸡群的擎天巨兽。
那是一栋外墙由无数玻璃幕墙构成的摩天大厦,冷漠地矗立在暮色里。
在夕阳最后一点垂死挣扎下,那些尚存的碎片,如同爬行类体表腐朽的鳞甲,反射出一点点跳跃的金黄光斑。
大厦侧面,一行巨大的朱红字,竖直排列,在暮色中散发出一股不祥。
东瓯智库。
房车粗犷的车身最终停靠在路边,停在一家霓虹灯管碎裂的KTV门前。
阴影覆盖了店铺门口污秽满地的石材。
“嘎吱——”
侧滑门被拉开,一道接一道身影迅捷而轻盈地跃下。
落地时发出的声响被刻意收敛的动作压到最低。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埃,猛地涌入鼻腔。
老张跳下,拉扯着身上臃肿的黑色羽绒服,领口的拉链被粗暴地拽到了下巴,只露出半张胡子拉碴、警惕四望的脸。
“这天还没黑透呢,秦老大?”
他压低声音,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他缩着脖子,警惕、好奇地朝四周张望着,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店铺窗口、堆积着垃圾的角落。
最后看向用力关上车门的秦溪,“咱现在就下来,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到那楼跟前,还得蹚好几千米呢!”
老张使劲搓着手掌,企图用摩擦制造一点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