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着碎肉的血点,淅淅沥沥,如同下起了一场猩红的细雨。
那些尚未凝固的组织,还带着一丝鲜活的温度。
那个被高大铁柜遮蔽在阴影中的角落。
一团扭曲的、血肉模糊的轮廓,被以一种恐怖的方式碾压、涂抹在洁白的墙壁上。
那不是尸体。
那是一幅用人体绘制的、狂乱而诡异的画。
泼洒开来的深红与脂肪的闷黄是主色调。
只能从那滩烂肉中,隐约分辨出被压进骨头碎茬里的布料,还有半根尚且完好的臂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画卷”。
在那团已经分不清四肢位置的尸骸中,混杂着许多黑色毛发和被撕裂的头皮碎屑。
那应该是原先被称作“脑袋”的器官。
胖子腾浅鑫的嘴唇在无声地张合,下颌骨不受控制地颤抖。
脚踝处传来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但在眼前这幅血腥绘图的冲击下,竟被大脑暂时屏蔽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黑点。
宁芊缓缓自他身后踏入了室内。
黑靴踩在没过地面两公分的血泊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
她站在这片被血水覆盖的地方,却微微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少女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铁锈、血腥的空气。
她的胸膛有了一个满足的、贪婪的起伏,神情可以说是近乎享受。
她似乎对墙上那幅“杰作”产生了些许兴趣。
宁芊慢慢淌过血水,走到跟前,蹲下身子。
光柱稳定地投射在尸骸上,她目光如炬、仔细地观察着。
脑袋的位置,是被一股巨力从上至下,硬生生按进了胸腔、锁骨深处。
尸体里的肋骨几乎全部碾成了粉末,与内脏、肌肉纤维穿插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难以辨认的肉糜。
整个上半身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她将手电的光束微微向下调整了些许角度。
下半身的位置,空空荡荡。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腿,没有盆骨,甚至连一丝残余的、破损的器官都找不到。
只剩下被撕裂的断面,和下方满墙喷溅的血迹。
宁芊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缓缓从地面站起身,靴底带起黏稠的血丝。
唰!
手电的光柱忽然转向,再一次猛地投向胖子的双眼。
强光刺入视网膜,腾浅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从失神的恐怖中惊醒!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惊骇的惨嚎,抖动的肥肉爆忽然发出惊人的力量。
顿时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屋外冲去。
失去一只脚的肥胖身躯,此刻竟只靠单腿蹦跳,速度一样快得惊人。
真是一个顽强、灵活的胖子。
走廊另一头,大胡子老张本想悄悄看一眼里面的情况,他刚刚
砰!
他的额头,重重地与这个高速移动的肉球撞在了一起!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捂着鼻梁向后仰过头去!
“唔……”
胖子的鼻血飙射了出来,温热的液体糊满了下半张脸。
可他根本顾不上去擦,他仿佛变成了一头野兽。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在大胡子胸口上。
“滚开!”
肥胖的身体借助这股推力,单脚蹬地,歪歪扭扭地向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跳去。
一双黑靴,带着黏稠的、正在滴落的血水,这时才不急不慢地跨过门框。
宁芊的视线越过还在揉着鼻子的老张,落在了几米开外那个大汗淋漓的胖子背影上。
她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焦急。
宁芊忽然抬起手,冷漠地指向大胡子老张。
对方正捂着鼻子,一脸愤恨地瞪着那个逃窜的背影。
“你,去把他杀了。”
宁芊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在这一刻瞬间刺穿了耳膜,直抵深处。
老张的心脏,突兀地停顿了一秒。
随即,如被重锤擂响的战鼓,狂暴地振动着,那股力量是如此迅猛,几乎要撞碎肋骨,从胸膛里跃出。
他带着迟疑与一闪而过的恐惧,缓缓看向宁芊。
他迎上了一双毫无情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威胁,没有催促,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红。
对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件即将被随手丢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