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阴山北麓,克烈部营地。
篝火熊熊,烤全羊的香气弥漫。
克烈部首领忽儿札胡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面庞粗犷,左耳戴着一只金环。他坐在主位,左右是部族长老和勇士。
客位上,独孤求败闭目养神,面前摆着酒肉,却一口未动。
“独孤先生,”忽儿札胡思举杯,“您远道而来,我克烈部蓬毕生辉。只是您说的“武盟”————我实在不明白,中原的武林帮派,为何要管草原上的事?”
独孤求败睁眼,眼神淡漠:”不是管,是交易。”
“交易?”
“金国要你们的马,你们不给,他们就杀人。”
独孤求败说得直白:“武盟可以帮你们杀人——杀金国派来杀你们的人。”
帐中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勇士拍案而起:“我们克烈部的勇士,自己能保护部落!不需要中原人插手!”
独孤求败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勇士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帐中顿时寂静。
忽儿札胡思瞳孔微缩,他年轻时曾游历中原,见识过顶尖高手的气场,但如独孤求败这般仅凭眼神就震慑全场的,闻所未闻。
“独孤先生真是猛士。”他沉声道,“但草原上有草原的规矩,各部族之间的恩怨,向来自己解决,中原势力介入,恐引来更多麻烦。”
“规矩?”独孤求败缓缓起身,“金国杀你们的人时,讲规矩了么?”
他走到帐中,环视众人:“我来,不是求你们的。
是来告诉你们—武盟要在草原设分舵,愿意合作的,我们保护你们的商队,传授武艺,开放贸易。
不愿意的,自便。”
他顿了顿:“但若有人投靠金国,与武盟为敌————”
话未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来:“那颜1!不好了!
塔塔尔部的兀术带五百骑兵,突袭了我们在白水河的牧场!
杀了我们四十多个族人,抢走五百匹马!”
“什么?!”忽儿札胡思霍然起身,“兀术这狗贼!他真敢—
”
话音未落,又有一骑奔至:“报!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派使者求援!金国派了一支商队”进入蔑儿乞部领地,实际是鹰房”精锐,正在追杀脱黑脱阿!”
帐中顿时大乱。
忽儿札胡思脸色铁青,塔塔尔部是世仇,蔑儿乞部是姻亲一两边都出事,他该救哪边?
“独孤先生,”他忽然看向独孤求败,“武盟————真能帮忙?”
独孤求败转身,朝帐外走去:“带路。”
“去哪?”
“哪个近?”
“白水河近,离此五十里。”
“那就先杀兀术,再去蔑儿乞部。”独孤求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让你的人跟上,慢了,就等着收尸。
“6
忽儿札胡思一咬牙:“快,小子们,随我去白水河!”
白水河畔,黄昏。
五百塔塔尔骑兵正在驱赶马群,他们刚刚血洗了克烈部的小营地,此刻志得意满。
首领兀术骑在一匹黑马上,正与副将说笑:“忽儿札胡思那个懦夫,肯定不敢来。
等这批马送到金国,咱们就能换一批铁甲和盐巴————”
话音未落,前方沙丘后忽然转出一人。
青衣,负剑,独行。
五百骑兵同时勒马。
“什么人?!”兀术厉喝。
独孤求败不答,继续前行。
“找死!”兀术挥手,“射死他!”
三十名弓手张弓搭箭,箭雨倾泻。
独孤求败依旧不避不闪,只是拔剑。
那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看起来就是最一般的制式武器。
但剑光一闪。
三十支箭,齐齐断为两截,落在地上。
五百骑兵,鸦雀无声。
兀术瞳孔骤缩:“你————你是人是鬼?!”
独孤求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给你们一个选择:放下马,滚。或者,死。”
“狂妄!”兀术大怒,“五百对一,你以为你是谁?给我冲!踩死他!”
骑兵开始冲锋,马蹄声如雷。
独孤求败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铁剑横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