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丹登船驶入太湖的同时,杭州城,临时行宫。
这里原是赵构的德寿宫,自从他知道还都无望之后,便开始进行扩建,此时规模也是相当不凡。
岳飞入城后,将此地改为行宫,但一直空置,直到凌晨秘密抵达,才第一次启用。
正殿内,岳飞卸了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巨幅江南舆图前。
韩世忠、张宪、何铸等重臣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海宁卫战报。”张宪捧着一份急报,“倭寇船队三十大艘,辰时突袭海宁卫,守军措手不及,卫城已失陷一半,卫指挥使战死,残部退守内城,正在死守。”
岳飞眉头紧锁:“倭寇战力如何?”
“他们在海上凶悍异常。”张宪沉声道,“经过我们的探查,那三十大船,多半是王家等人提供的。
这些倭人自己还在大船后,携带了许多他们自己的小船,这些船船小灵活,加之优势趁雨夜突袭。
趁着海防士兵注意力都在大船上的时候,那些倭人乘小船偷袭,刀法狠辣,配合默契。
更麻烦的是,他们手里有火器,虽然威力比之我们军中使用的,要差了不止一筹,但确实是火药。”
“火器————”岳飞眼中寒光一闪,“大申的火药配方,怎么会落到倭寇手里?”
殿内一片死寂。
何铸颤声道:“陛下,老臣————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兵平乱。
倭寇虽凶,但毕竟只有三千人,我军在江南有十万之众,只要调度得当”
“何相公,”韩世忠忽然开口,“您觉得,这三千倭寇,真的只是为了劫掠而来吗?”
何铸一愣。
韩世忠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海宁卫:“海宁卫虽是要冲,但并非富庶之地。
倭寇若只为劫财,该去打明州、温州,那里商船云集,油水更厚。
他们偏偏选海宁,为什么?”
他手指移动,划过钱塘江,停在杭州:“因为海宁是杭州门户,破了海宁,溯江而上,一日可达杭州城下。
要知道,那倭国虽说距离我大申并不算远,可乘船也要行西十数日,真要有个什么事,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反观定海周围,对岸便是栗港、大小谢山,翁州等等这些大小岛屿。
要我说,那些倭人必然是实现将人藏在了那些岛屿上,他们此刻攻击定海,就是为了方便讲岛上的士兵运送出来!
而此刻,杭州城内空虚—三万禁军被杨再兴带去镇江,水师主力在长江口,城中守军不足一万。”
何铸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要打杭州?”
“不是要打,是要里应外合。”张宪接口,“王家、魏国公,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士族,就是内应,倭寇在外攻城,他们在内作乱,一旦杭州有失,江南必乱。
届时,北方的金国、西边的西夏,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殿内气氛降到冰点。
何铸脸色惨白,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这不是简单的倭寇侵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旨在颠复大申在江南统治的军事政变!
“陛下!”何铸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老臣糊涂!往日只知与士族周旋,却不知他们竟敢勾结外寇,行此叛国之事!老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岳飞扶起他:“何相公请起,此事罪在叛贼,不在你。但查举不严,确实是你实则,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杭州,平定叛乱,其馀之事此后再言。”
他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传令:一,命杨再兴率两万禁军火速回援杭州,务必在午时前抵达—
二,命长江口水师分兵一半,入钱塘江剿倭,另一半封锁太湖出口,绝不能让倭寇船队逃脱;
三,杭州城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凡有散布谣言、煽动民心者,立斩!”
“臣领旨!”张宪、韩世忠齐声道。
“还有,”岳飞顿了顿,“通告全城,朕就在行宫,与杭州共存亡,让百姓不必惊慌,该做什么做什么。大申的江山,不是几个跳梁小丑就能动摇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有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何铸擦去眼泪,颤声道:“陛下英明,老臣————老臣这就去安抚城中士族,绝不让宵小有机可乘。”
“有劳何相公了。”
何铸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岳飞、韩世忠、张宪三人。
“陛下,”韩世忠低声道,“黄掌门已去西山岛,单刀赴会,臣担心————”
“担心他寡不敌众?”岳飞摇头,“思文,你与安平相识多年,可曾见他做过没把握的事?”
韩世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