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走到窗边,望着杭州城渐起的灯火:“太湖帮残馀不过千馀人,成不了气候。
各士族私兵加起来,最多两三万。
倒是,真正麻烦的是郑广一他的船队若封锁钱塘江口,切断漕运,江南粮道便断了半条。”
“末将这就调水师!”韩世忠转身欲走。
“不急。”黄丹叫住他,“郑广纵横东海十馀年,不是莽夫,他既然敢掺和这事,自是有所恃,黑冰台探到,金国密使上月曾在宁波外海与他会面。”
韩世忠神色一凛:“金国的手,伸得够长。”
“北面战事吃紧,完颜宗干这是想在南边点火,牵制我军。
而且,这也是之前大宋对外始终处于软弱的地位,让人们都开始习惯于,外族的实力强悍,提出条件就要接受。
我之所以让推动全面习武,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未来免不得会有许多恶性事件发生。
但相映射的练武先练胆,人们会因为拥有力量而越发有底气。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的某一天,大申也如之前的朝代一样,要倒下了。
但因为这股胆气在,必然也是站着死,而不是跪着生。
同时因为推广内力带来的实力变化,这让大申就算倒下,也会几位缓慢,给新生实势力的诞生,留出充足的时间来。”
黄丹说到这里,转身对门外招呼:“来人,传令!
一、让庞荣率襄阳军两万东进,三日内务必抵达湖州;二、命水师统领李宝率战船两百艘,封锁长江口,严防郑广北上;三、飞鸽传书天元山,调一千弟子火速南下。”
“那杭州城————”
“杭州有韩将军在,这五万守军,必然是固若金汤。
黄丹眼中闪过冷光:“但我要的不是守城,是破局!
韩将军,你坐镇杭州,我亲自去会会这些复宋义士”。
“7
韩世忠大惊:“不可!叛军势大,您若亲赴险地————”
“险地?对我而言,现在还有多少地方可以称之为险地?
而且,正因为他们势大,我才要去。”
黄丹打断了韩世忠还要说话的动作:“干七家大族联合起事,听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
沉、王、李、陈四家的老家伙刚得了返老还童,他们的子侄就造反你不觉得蹊跷吗?”
韩世忠一愣,随即恍然:“您是怀疑————”
“怀疑那些老家伙在玩两面把戏?”黄丹摇头,“他们没这个胆子,我猜,是那些等不及接班的子弟,背着家主搞的鬼。
沉明德他们刚得了年轻身子,正想大展拳脚,但别忘了之前一个个都老的必须让人搀扶了,权力早就不在自己手中。
这件事真要说的话,是哪家世家内部的权力之争,我们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那些个老家主们,别看他们好象被自家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所谓虎死不倒架,他们手里还有实力的。
刚刚体会过生命的美好,这种时候,他们比谁都着急。”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我给沉明德写封信,你派人连夜送去。
告诉他,他侄子沉文优现在就在叛军之中,任复宋军”副帅。
问他,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要他们自己执行家法。”
信写完,黄丹又写第二封、第三封,分别给王焕之、李崇文、陈元礼。
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换成各家族在叛军中的内核子弟。
“这四封信送到,江南之乱,可解一半。”黄丹将信递给韩世忠,“剩下的一半,要看我们怎么打。”
“那郑广————”
“郑广交给我。”黄丹望向东南方向,“海寇之患,根子在海上,不打掉他的老巢,他今天可以帮士族,明天就可以投金国,我要让他知道,这东海,以后姓申了。”
当夜子时,黄丹带着三百天元门精锐悄然出城。
这三百人是他从各地调集的骨干,最低也有十年内力修为,为首的更是杜敬亲自挑选的三十六名好手,个个能独当一面。
队伍没有走官道,而是乘船沿运河南下,目的地是嘉兴一叛军声称的“福国长公主”行在。
船行夜中,运河两岸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灯笼在水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晕。
杜敬站在黄丹身侧,低声道:“掌门,刚收到消息,叛军已在嘉兴集结三万馀人,号称五万。
领兵的是原太湖帮三当家周奎的弟弟周勇,此人武功不弱,在太湖一带颇有凶名。”
“周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