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张宪握紧剑柄,“按计划行事!”
岳家军前阵的盾牌手迅速列阵,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这是标准的步兵对抗骑兵的阵型。
完颜元骑在一匹白马上,远远望见岳家军严整的阵型,眉头微皱,但他年轻气盛,又急于立功,当即下令:“全军突击!杀了这些两脚羊!”
两万骑兵发起冲锋,如一股钢铁洪流。
张宪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直到距离只剩两百步,才高举长剑:“放箭!”
漫天箭雨落下,金军骑兵人仰马翻,但骑兵冲锋的势头太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盾墙!”
前排的盾牌手死死顶住,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骑兵撞上盾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少岳家军士兵被撞飞,但阵型依然未乱。
战斗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宪一边指挥作战,一边观察着战场态势,见金军已全部投入战斗,他果断下令:“撤退!向沼泽方向撤退!”
岳家军开始有序后撤,完颜元见敌军“溃退”,大喜过望:“追!别让他们跑了!”
金军骑兵紧追不舍,不知不觉进入了鬼见愁沼泽局域。
此时天色已暗,沼泽中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金军骑兵不熟悉地形,不少马匹陷入泥沼,队伍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张宪长剑一指,“点火!”
埋伏在沼泽两侧的岳家军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和干草。
霎时间,整片沼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金军大乱,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士兵被烟熏得睁不开眼,互相踩踏。
“撤!快撤!”完颜元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
沉晋率领的天元门弟子趁机出击,专门狙杀金军军官。
他们身手敏捷,在混乱的战场中来去自如,完颜元身边的亲卫接连倒下。
“保护将军!”副将大喊,但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射穿他的咽喉。
完颜元肩膀中箭,坠下马来。亲兵拼死将他救起,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
这一战,岳家军歼敌八千,俘虏三千,完颜元重伤逃回河间。
而张宪付出的代价,仅是伤亡两千馀人。
消息传回真定,全军振奋。而传到金军大营,则是一片恐慌。
太行山中,黄丹收到了飞鸽传书。
“张将军大捷,完颜元重伤。”他将纸条递给杜敬,“我们的机会来了。金军连败两阵,军心必然动摇。武城府守军得知消息,也会人心惶惶。”
杜敬兴奋道:“掌门,那我们是否加快速度?”
“不,按原计划。”黄丹冷静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金军新败,必然加强戒备,我们若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暴露。”
他看了看天色:“今晚就能到滏口陉。让石勇他们准备行动。”
“是!”
夜幕降临,队伍抵达滏口陉外围。
石勇率领的三十人已经换上了金军铠甲,扮作从真定溃退的败兵,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负了伤”,包扎着染血的绷带。
“记住你们的身份:真定守军,城破后溃退至此,调令上是命令你们到武城府补充整编。”
黄丹仔细叮嘱:“李福若问起真定战况,就说岳家军势大,守军伤亡过半,城池危在旦夕。”
“弟子明白。”石勇抱拳,他身材魁悟,面容粗犷,扮起金兵毫无违和感。
“去吧。我们在后方三里处接应。”
石勇带领三十人,举着火把,大摇大摆地走向哨卡。
哨卡建在山口,两侧是悬崖,易守难攻。
“站住!什么人?”哨塔上载来喝问。
“真定溃兵!奉命到武城府整编!”石勇用带着幽州口音的女真语回答,同时举起伪造的调令。
哨兵下来检查,见调令上盖着“真定节度使”的大印,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醉醺醺的军官走了出来,正是李福,他接过调令,眯着眼看了看:“真定————真的守不住了?”
石勇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岳家军攻势太猛,张宪亲自率军渡河,我们伤亡惨重,完颜元将军的两万援军在鬼见愁中了埋伏,损失惨重————”
“什么?!”李福酒醒了一半,“完颜元也败了?”
“千真万确。我们逃出来时,听说河间也危在旦夕。”石勇压低声音,“百夫长,这仗————恐怕要败啊。”
李福脸色变幻不定,他虽是汉人,但在金军多年,对局势也有判断。
如果真定、河间接连失守,武城府就是孤城一座,迟早陷落。
“罢了,你们过去吧。”李福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