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宝看着步步逼近的秦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右臂断骨的钻心剧痛直窜头顶,周身被暗劲侵体,浑身气血翻涌,胸腹阵阵憋闷难平。
他单手死死抠住身旁巨石的棱角,浑身脱力发软,咬碎了牙,硬生生将身子拽了起来。断臂处软塌塌垂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我不服!”他强撑着撑起上半身,目眦欲裂,冲着秦恒厉声嘶吼,狂泄胸中所有不甘与怨愤:“我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凭什么会栽在你手里!凭什么?我手比你狠,又比你能忍,凭什么,那张该死的劲力根本图本就该归我啊!!!”
“呼......呼......”
嘶吼几乎耗尽了他最后几分力气,他身子晃了晃,死死抵着巨石才没倒下。
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靠在巨石上,失血过多让他几乎出现了幻觉,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片颓然,终究是彻底认命了。
他缓缓偏过头,靠着巨石望向远方。月色穿破松林,清辉洒落林间,山风卷着松涛阵阵,崖下深林莽莽苍苍。
满腔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徜若今夜没有贸然动手,自己的前途本该一片坦荡,只是事已至此,再无挽回馀地了。
秦恒缓步走到他身前,神色淡然,目光看向秦天宝怀中,那里鼓囊囊的。
他懒得跟秦天宝多言,直接伸手,从他怀中摸出了一只锦缎钱囊还有一本书册。
秦天宝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拿走,却无力阻拦,只能死死瞪着秦恒,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无尽的憋屈。
“你混帐!我还没死呢!那是黄家刚给我的武学拓本,你凭什么拿走!”他声音嘶哑,满是不甘,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秦恒神色未变,将书册拿在手里,又打开钱囊看了一眼,里面没有银票,他取出其中一块最大的银子,又随手将钱囊原路塞了回去。
“秦恒!你!你赢了......”
话音落下,他定定凝望着秦恒,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一半是刻骨的恨,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秦恒,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我既盼着你能闯出个名堂,让那些看不起寒门出身的人都看看!又巴不得你哪天也被人废掉,尝尝我今天这滋味!”
满腔不甘与怨愤尽数吐露,秦天宝再无力多说半句,只颓然止住血,靠在巨石上闭目喘息。
夜风掠过松林,卷起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林间。
秦恒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瘫坐一旁的秦天宝,神色始终淡漠如水。
他既没有废掉敌手的快感,也没有心生怜悯的恻隐,只有心头一片沉静自持。
沉默片刻,秦恒唇齿轻启,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山林里缓缓散开:
“你野心蔽心,执迷不悟,落得这般下场皆是自取其祸,怨不得谁。”
“你我往日恩怨,今日就此了断。”
说完,他将书册揣进怀中。动作从容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仿佛方才惨烈的一幕,不过是江湖中的寻常种种罢了。
他抬眼再度望向沉沉夜色下的崖谷,眸光沉静无波。寒门中人行路本就步步荆棘,有人择正道前行,有人走邪路沉沦,结局早已注定。
秦恒收回目光,转身独自踏上返回大营的山道。夜风卷着松林掠过肩头,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秦恒!是秦恒兄弟你在那里吗?”
刚转过一道山弯,便看见方玉满头大汗蹲在山道边,正低头仔细辨认地上踪迹。他闻声猛地抬头,一眼瞧见秦恒,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可算找到你了!我起夜撒尿时,无意间瞥见秦天宝跟着一人鬼鬼祟祟溜出大营,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我等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他们回来,这才出营,一路循着他们留下的足迹找了过来!”
说着,方玉左右张望了几眼,眉头微蹙:“对了,你可有碰上他们?跟他同行那人又是谁?”
“已经被我给废了。”秦恒语气平淡。
方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秦兄弟。你别气糊涂了,犯不上!我知道你被派去当暗哨,心里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说的都是气话是吧?”
他太清楚秦恒的处境了,要是他被莫明其妙派去做什么暗哨,也会憋一肚子火,说几句狠话也正常。
可话刚说完,他就见秦恒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眼神里反而还透着认真。
方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凑上前几步:“你.....你说的是真的?真把他们给废了?”
见秦恒微微颔首,方玉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压低声音:“我的天!你居然能把秦天宝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