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县的剿匪大军在此集结完毕,河防、城防两营官兵分列两侧,五大家族私兵位列中间,本届所有武秀才按名次站成方阵,全场鸦雀无声。
点兵完毕,众人按队列站定,听候指示。
镇守程阳一身玄色铠甲,高坐于点将台中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最终钉在明家队伍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玄色大旗上。
旗面上,一头苍狼昂首啸天,獠牙毕露,正是明家传承了百年的族徽。
“啪!”
程阳将突然茶盏重重摔在案上,吓得台上四周人抖了个激灵,厉声呵斥:“军中只许悬挂官军旗号,是谁准你们明家,挂这野狗旗招摇过市的?”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明家家主明若川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程镇守!河阳五大家族私兵随军,历来可持本族族旗,这是旧例!还有,这旗上绣的,是我明家苍狼,而非野狗!”
“旧例?”程阳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明若川一字一句道,“我且问你,这旗子上绣的,到底是苍狼,还是野狗?”
明若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道:“自然是苍狼!我明家的苍狼!”
“哦?那我怎么瞧着分明是条野狗?”程阳转头看向坐在他下首的黄家家主黄霆,“黄兄,你眼神好,你说说,这是苍狼,还是野狗?”
“那他当然是条夹着尾巴的野狗啊!”黄霆立刻站起身,躬身笑道,“镇守大人,兄弟我怎么看,这东西都不象是什么苍狼。”
程阳点点头,又看向崔、徐、张三家家主:“你们三个呢?也说说。”
三人相视一眼,额头渗出冷汗,纷纷撇过头,不敢与程阳对视。
程阳未到任河阳县之前,明、黄两家本就独大,他们三家向来交好。
而如今黄家搭上了镇守府,两家合力压制其馀四家,按理说他们三家理应与明家同气连枝,可奈何一些旧怨在前,哪能说揭过去就揭过去了?
见三人迟迟不说话,程阳手指轻叩案几,声音陡然变冷:“怎么?三位家主是都哑巴了?还是不认我这个七阳派任命的镇守了?!”
一听到七阳派,崔家家主打了个哆嗦,连忙含糊道:“好象....好象是条狗。”徐、张两家也跟着点头,含糊道:“有点象是狗。”
程阳满意地笑了,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台下的武秀才方阵:“你们呢?各位我河阳县的武道俊杰,你们也说说,这到底是狼,还是狗?”
话音刚落,黄渊、秦天宝、曲耀阳等武秀才立刻扯着嗓子喊:“是狗!”
“就是野狗!”
“明家高挂野狗旗出征,成何体统!”
有人带头,其馀畏惧镇守威严、或是黄家、定涛武馆等势力的武秀才也纷纷跟着附和,喊“狗”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黄泥滩。
秦恒站在方阵第二排,全程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
程阳这一番手段,他心中再熟悉不过,曾经他上学时看书都学到过,自然不会象许多没有见识的人一般,被唬住后随声附和。
程阳抬手压了压,台下瞬间重新安静下来,他重新看向明若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你看看,大家都说是狗。明大家主,你还要继续犟吗?”
明若川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
这是何等的耻辱?!
他看着台上得意的程阳和黄霆,看着低头不敢说话的另外三家,又看着台下被团团围在中间的明家私兵。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点将台,声音沙哑得象是生吞了块灸热炭火:“降旗。”
玄色的苍狼族旗,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一幕,也让所有人彻底看清,如今的河阳县里,到底是谁在手握权柄、说一不二。
这时程阳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当众朗声宣布:“此次剿匪,斩杀匪徒最多者,赏银一千两,封八品把总,居头功!但凡斩杀匪徒立功者,尽皆有赏!若能斩杀匪首,赏格翻倍!”
“嗡!”
点将台下骤然爆发出一片震天欢呼声。
崔、徐、张三家家主心照不宣,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显然已有心暗相呼应。
待到喊声稍弱,程阳抬手虚按,全场立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军阵,沉声道:“时辰已到,全军整队,即刻开拔,南下剿匪!”
军令既下,传令兵扯开嗓子高声传号,号角呜呜响起。
河阳剿匪大军快速列成整齐队伍,旌旗猎猎,浩浩荡荡朝着沧澜江支流下游开拔而去。
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