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更夫老刘已经被伤了,脖子上的尸毒我暂时封住了,但若迟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回来。”
“僵尸无比狡猾,咬完人立刻就跑了,我暂时还摸不到它的踪迹。为了百姓安全,最好是提醒他们夜晚无事千万不要出门。”
孟县令沉默片刻,当即起身走到案前,亲自拟了一道公文,命各里长敲锣通告。
“近日镇上有恶兽出没,夜伤行人,各家各户天黑之后一律不得外出,门户紧闭,凡有异响不得擅自查看,务必先报里正。
公文很快发了出去。
整个镇子不到天黑就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街道都早早收了摊。
但即便如此,接下来的几天,僵尸伤人和鸡鸭被咬的事件还是接连不断。
每次顾见川、言斐赶到的时候对方都跑的无影无踪。
可把言斐气得够呛,大骂对方不当人。
顾见川听完有心想提醒他对方本来就不是人,但看到言斐铁青的脸色,还是默默闭嘴了。
聪明人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
第五天,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一个从外地来的商队,不知道镇上闹僵尸的事,贪路程赶到天黑才到镇子外围。
商队一行六人,天亮时只有五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城门,满身是血。
“它咬死了李老板!”
幸存者中一个伙计哭喊着。
“就、就在镇子外面,我们刚停好车,它就从后面蹿出来,一口咬在李老板的脖子上,李老板叫都来不及叫一声,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顾见川赶到现场的时候,尸体还躺在路边的草丛里。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商人,穿着一身体面的锦缎袍子,看行头就是常年跑买卖的。
他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脖子几乎被咬掉了一半,只剩一层皮连着。
地面上却没有多少血,象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
随行的仵作验尸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顾见川蹲在尸体旁看了很久,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具尸体和其他人的伤口不同,残留的邪气更浓,伤口的型状也有微妙差别。
抓痕更深,咬痕更大。
要么是同一只僵尸在变强,要么不止一只。
必须尽快把它抓到,再任由它这么下去,事情只会更加棘手。
“我们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太被动了。”
顾见川把蘸了朱砂的毛笔搁在砚台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面前摊着一张镇子地图,上面用朱砂圈了七八个点。
每一处都是僵尸出现过的地方。
这些标记点围绕着镇子外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毫无规律可循。
这么多天下来,他除了收治伤者和收殓尸体之外,连僵尸的正脸都没见着过。
“那就化被动为主动。”
言斐坐在他对面,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空心的小哑铃。
“它不是喜欢蹲在黑暗里伤人吗?那我们就给它这个机会。”
顾见川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言斐勾起嘴角,笑容在油灯下显得有些狡黠。
“没错。”
......
是夜。
镇上已经连续多日实行宵禁,天一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一声。
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卷过几片枯叶,被惨白的月光照着,象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它们。
整座镇子安静得象一口倒扣的棺材,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透不过气。
然而今夜,街道上竟然响起了锣声。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声由远及近,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凄凉。
“更夫”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领口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佝偻着背,左手拎着一面老铜锣,右手握着槌子,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走到巷口时,他会停下来敲一下锣,哑着嗓子喊一声“小心火烛”,喊完再继续往前走。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等第四条街巡逻完,他今晚的“工作”就要结束了。
走到最后一条街的时候,气氛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变化。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空气骤然冷了下去,象是有人在他身后打开了一扇通往冰窖的门。
紧接着,两旁的屋檐下,原本被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