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灰白色的薄雾完全不同。
颜色更深,质地更厚,不再是均匀弥散在空气中的气溶胶,而是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
像无数条半透明的灰色触须,从监测站废墟的方向伸出来,缠绕住路灯杆、行道树和废弃车辆的外壳。
车门打开,二十馀人无声地在这片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雾墙前集结。
夜视仪的绿色视场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限,能见度不足两米。
雾的密度太大,光线无法穿透。
索菲亚索性把夜视仪推到额头上。
“这玩意儿在这儿跟瞎子没区别。”
言斐伸手在雾气中晃了晃,指尖穿过那些几乎实质化的灰色丝缕时,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阻力。
还好雾气对他们没有伤害,不然都无法靠近。
“进去吧。”
严中尉看了眼言斐等人,开口道。
“恩。”
言斐看了看顾见川。
“跟在我后面,不要超过三步。”
顾见川没有逞强,端着枪应了一声“知道。”
他知道自己这次强行跟来,肯定给言斐和队伍里的其他人添了不少麻烦。
但他必须要来。
凌晨三点左右,他突然从一场没有情节的浅眠中猛地惊醒。
他的后背一片冰凉,心跳快得象刚跑完冲刺跑。
说不清为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突然攥住了他。
他有预感:这次任务,言斐会出事。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
但怎么都说服不了,所以他来了。
潜意识告诉他,他必须要跟着......
二十馀人呈锥形阵型,鱼贯踏入那堵几乎凝成实质的雾墙。
夜视仪在雾墙内部彻底失效了。
绿色视场变成一片被静电干扰般的灰白噪点,不少人摘掉镜筒,宁可依靠肉眼和手电光在这种近乎失明的环境中摸索前进。
往前走了几步,严中尉低头看了看信号仪。
“没有信号。”
预料之中的事,大家也没惊慌,继续往前走。
队伍缓速推进。
麦克和老黑打头。
杰尼弗握着两枚备用燃烧弹走在侧翼。
言斐和顾见川走在中后段。
监测站里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发毛。
应急电源早已失效。
二十馀人呈扇形散开在大厅各处,枪口和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叠扫过每一个角落。
翻倒的机柜后方、被炸塌的走廊入口、地板上一道从火山喷发当天就裂开至今还在微微冒热气的地缝......
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外围密密麻麻的怪物,一只都没有出现在监测站内部。
“怪物呢?都去哪了?”
老许小声问道。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空旷的大厅里扫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灰尘和碎石,什么活物都没有。
严中尉摇头。
他也不清楚,除去前面两支消失的队伍,他们是唯三进来的。
老许说着随手打开了一扇铁门,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结果就是这么一看,一条暗红色、表面布满黏液的触手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雾中射出,精准地卷住了他的腰。
老许整个人被猛地提离地面。
shit.”
老许反应极快。
被卷起的瞬间他直接拔出腿侧的军用短刀,反手就朝触手扎下去。
刀刃刺穿了暗红色的表皮,黏稠的液体从伤口喷出来,溅在他袖口上。
触手吃痛猛地一颤,却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老许咬牙把短刀横向一拉,试图割断触手最薄弱的那一段肌腱。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枪口都转了过来。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叠响。
子弹象雨点一样打在触手上,暗红色的组织碎片四处飞溅,有几发打穿表皮穿透了触手。
但触手内部的肌肉层密度远超人体组织,子弹穿进去之后翻滚效应被缓冲掉了大半。
“打它的根部!打它伸出来的地方!”
严中尉吼着调转枪口,对准触手从雾墙中延伸出来的那一截连开数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