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面包塞了几包,水两瓶。另外放了一个喷火器。”
自从言斐回了那句“我骗你干嘛,两个人之间就多了一些东西。
独属于两人的亲昵。
那种变化很轻,轻到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但他们自己知道。
象一条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的水流早就改道了。
“明天记得走我后面,不要离我太远。”
言斐叮嘱他。
“好。”
作为‘被保护者’,顾见川心里没有一丝被看轻的感觉,也没有生出半点非要跟言斐争个高低、自证本事的念头。
他不需要在言斐面前证明什么。
言斐也不需要他证明。
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叫他走后面,不是因为觉得他不行,而是因为不想让他出事。
被一个人放进“不能出事”的名单里,这种感觉对顾见川来说很陌生。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但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也并不坏。
顾见川转过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言斐的侧脸线条被蜡烛的微光勾得柔和了几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超市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明天会很忙。”言斐说。
“恩。”
“你现在睡,还能睡五个小时。”
“你呢?”
“我跟你一起睡。”
言斐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显然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微妙。
但他没有改口,只是把背往墙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顾见川弯起嘴角,闭上眼睛之前,极轻地说了一句。
“明天见。”
言斐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明天见。”
“醒醒。”
言斐的声音很轻,但顾见川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
这是他们进入超市的第四个清晨,窗外那片灰幕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雾气不再是铁板一块地压在外面,而是开始流动、撕裂、变薄。
所有人都醒了。
“能见度到十五米了。”
“出发。”
见众人准备齐全,言斐压低声音开口。
凯德轻轻推开玻璃门,第一个钻了出去。
紧接着是言斐、顾见川......
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街道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人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茫然;
有人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出行计划心里并没有底;
还有人嘴唇紧抿,目光微凝,象是在说服自己踏出这一步是对的。
应该是对的,也只能是对的,他们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一天前军队撤退时留下的弹壳散落一地,装甲车的轮胎印在柏油路上碾出深黑色的痕迹,一只断手早已干枯发黑,手指还勾着一枚没有拉环的手雷。
言斐走过去将手雷捡了起来。
“这边。”
安德鲁无声指了下左边的方向。
他们贴着超市外墙走了不到二十米,拐进第一条巷子。
两栋老式筒子楼夹出一条窄缝,宽度刚好够一个人通行。
言斐侧身往里看了三秒——什么也没有。
他打了个前进手势。
一众人在巷子里走了大概五分钟。
雾气还在缓慢退散,头顶的楼梯之间露出一长条灰白色的天空,没有鸟,没有云,什么也没有。
小镇就象被与世隔绝一样。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很幸运没有遇到怪物,就在大家刚要松口气时。
言斐猛地停下脚步,拳头举过头顶——停。
所有人原地不动。
前方巷子尽头,一个暗红色的轮廓正从雾气中慢慢踱出来。
两迈克尔的躯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每走一步,地面上细碎的石子都跟着轻轻震动。
浑身虬结的肌肉像老树根一样缠在骨架上,凹陷的眼窝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瘆人。
和摄象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摄象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十三个人紧贴着居民楼的外墙,大气不敢出。
言斐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别出声。
众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停下来。
几个胆小的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