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有其狗必有其主
少。

    “晚上就吃这个。”

    顾母捧着那几朵鸡枞,笑吟吟地进了灶房。

    言斐闲着没事跟进去帮忙。

    顾母没敢让他碰灶台,只让他剥几瓣蒜。

    言斐乖乖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蒜,一边看顾母做菜。

    顾母把那几朵鸡枞撕成粗条,不切,用手撕,说是这样炒出来更有嚼头,菌子的鲜味也不容易被刀的铁气破坏。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铁锅烧得冒青烟。

    顾母舀了一勺猪油下去,油花滋啦一声炸开,满屋子都是油脂的浓香。

    猪油化开,她把撕好的鸡枞倒进锅里。

    “滋啦——”

    一声巨响,白色的水汽腾起来,鸡枞在热油里翻滚,边缘迅速卷起,染上一层淡淡的焦黄。

    顾母快速翻炒起菜,确定每一面都均匀地裹上了油光。

    蒜片和干辣椒随后下锅,蒜香、辣香和鸡枞的鲜香撞在一起,象一场小型的爆炸。

    香气轰地一下冲出锅沿,霸道地灌满了整间灶房,又顺着门窗飘了出去。

    言斐坐在门口,被这香味冲得脑子嗡了一下。

    这下他是真的馋了。

    铁锅土灶做出来的饭就是格外比现代电器做的好吃。

    顾母动作利落,只翻炒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撒盐出锅。

    鸡枞不能炒久,久了就老了,失了那股子脆嫩劲儿。

    她用锅铲把鸡枞拨进盘里,油亮亮的,鸡枞条卷曲着,边缘焦黄、中间白嫩,干辣椒段和蒜片点缀其间,红白相间,光看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端过去吧。”

    顾母把盘子递给言斐。

    晚饭很快摆好了。

    除了那盘鸡枞,还有一大锅栗米饭、一碟酸白菜、和辣椒炒箩卜丝。

    菜不多,但光是那盘鸡枞就足够撑起整顿饭的分量。

    顾见川刚弄完陷阱,洗了手进来闻到香味,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山上跑了这么多年,鸡枞菇捡过不少,但自己也没怎么吃过。

    往年都是拿去卖钱,顶多尝个一两口解解馋。

    今天这么大一盘摆在眼前,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顾母给他盛了一碗饭,看了一眼那盘鸡枞,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今年日子好过了,该吃就吃,别跟以前似的抠抠搜搜。”

    “以后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娘说的对。”

    顾闻柳小小拍了一下顾母的马屁,等她夹完菜后,筷子伸过去夹了一朵鸡枞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刻亮了。

    “娘,好好吃!哥哥,嫂子,你们也快尝尝。”

    言斐也夹了一筷。

    鸡枞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滑嫩,菌伞柔软细腻,几乎不用怎么嚼就在舌尖化开了。

    紧接着是菌子特有的鲜味,浓得象浓缩了整片山林的精华。

    混着猪油的醇厚、蒜片的辛香和干辣椒微微的焦辣,在口腔里铺开一层又一层。

    嚼到后面,鸡枞边缘焦黄的部分咬起来咯吱咯吱的,韧韧的,像吃肉边菜,越嚼越香,越香越想嚼。

    他前世也吃过这东西,但象这样刚从山上采下来、不到两个时辰就下锅的鸡枞,还真是头一回。

    那种鲜,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了的,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

    顾见川见他喜欢吃,又给他夹了几筷子。

    顾母看着自家儿子殷勤的模样,再看看黑风在旁边张嘴流口水的模样,无声摇头。

    这狗腿样,真是跟黑风一模一样。

    果然有其狗必有其主。

    黑风趴在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饭桌,时不时舔一下嘴唇。

    闻柳心软,趁顾母不注意,偷偷丢了一小朵鸡枞给它。

    黑风一口吞了,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咧嘴笑了开来。

    好吃,可以抵消它前段时间受到的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