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升空作战

    “看到言斐和顾见川了吗?!”

    方季青在混乱奔逃、嘶吼的人群中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

    不知是谁仓促地回了一声。

    “操!”

    方季青低骂一句,扭头就朝医疗室的方向冲去。

    医护室里早已人满为患。

    临时铺开的地垫上躺满了伤员,鲜血浸透军服和绷带,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声充斥着狭窄的空间。

    医护兵脸上、手上都是血,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止血、包扎、注射吗啡,目光中只剩下专业性的麻木与搏命般的专注。

    他刚挤到门口,就被一个满脸满身都是血的医生猛地抓住骼膊。

    “你!过来帮我按住他的大腿!血止不住他马上就不行了!”

    方季青在军校学过急救。

    但眼前这景象——血肉模糊的伤口,汩汩涌出的鲜血,伤员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孔。

    仍然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扑跪下去,双手死死压住士兵大腿根那处可怕的撕裂伤。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手套,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怎么也按不住。

    “按不住!血还在流!怎么办?!”

    他抬头吼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

    “用你全身的力气压住!不能松!”

    医生吼回来。

    同时将一针吗啡推入伤员手臂,紧接着拿起镊子,毫不尤豫地探向伤口深处。

    那里,一片狰狞的弹片紧挨着动脉。

    镊子触碰的瞬间,昏迷中的士兵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兄弟!挺住!别动!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方季青几乎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牙关紧咬,手臂肌肉绷得发痛,才能勉强控制住那濒死般的挣扎。

    血,还是热的,粘稠的,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

    时间在血腥中粘滞、拉长。

    方季青能感觉到手下躯体的抽搐从剧烈变得微弱,那士兵的脸在昏暗晃动的应急灯下,迅速褪成一种濒死的蜡黄。

    医生的镊子在血肉中艰难地探寻、夹紧,猛地一扯——

    “当啷。”

    一块边缘扭曲、沾满血泥的金属碎片被扔进旁边的托盘,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乎同时,一股滚烫的血泉猛地从伤口深处飙出,溅了方季青一脸。

    “动脉破了!止血钳!快!”

    医生的声音变了调。

    旁边的医护兵递上器械。

    方季青看着医生的手伸进血泊,用止血钳死死咬住那根破裂的血管。

    感觉眼前的一切好不真实。

    血,终于缓了下来,变成一股股缓慢的渗流。

    “纱布!加压包扎!”

    医生头也不抬地命令。

    方季青机械地接过递来的厚厚纱布,一层层压上去,用绷带死死缠紧。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打不成结。

    “下一个!”

    医生甚至没看那士兵是否还有呼吸,湿漉漉的手在满是血污的白大褂上抹了一把,脚步转向走廊里下一个被抬进来的躯体。

    方季青瘫坐在满是血水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大口喘着气。

    脸上温热的血开始变冷,黏腻地糊在皮肤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浸透鲜血、不住颤斗的手,耳边是永不停歇的惨叫、指令和远处沉闷的爆炸。

    言斐。

    顾见川。

    你们到底在哪儿?

    舰桥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韩上校如同钢钉般站在海图桌前,脸色铁青。

    通信频道里充斥着混乱的汇报、求援和干扰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