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远离中原江湖厮杀的海域,此刻正是一派风和日丽的宁静景象。
碧波之上,星罗棋布地散落着数以百计的渔船,皆在趁着好天气出海讨生活。
其中一艘破旧却结实的木桅船上。
伴随着粗糙麻绳摩擦木板的“嘎吱”闷响,沉甸甸的渔网正被一点点拖出海面。
“起——!!”
常年出海、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壮汉光着膀子,双臂肌肉虬结,正死死抓着渔网边缘往甲板上拖拽。
“当家的,快把把劲儿!这网沉得出奇,莫不是捞着海龙王的宝库了!”
旁边,包着碎花头巾的中年妇人一边帮忙拽着网绳,一边兴奋得满脸红光。
“爹!娘!我瞧见了,好多大鱼!比我还高的大鱼呀!”
一个顶多七八岁的男童光着脚丫子,趴在船舷边,探着半个身子往水里瞅,水墨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激动。
“哗啦——!”
伴随着最后一声激昂的大喝,渔网彻底破水而出,沉重地砸在甲板上。
数不清的肥美海鱼在网中疯狂翻腾、鳞光闪铄。
的的确确是一场极其罕见的超级大丰收!
“发了!发了!有了这网鱼,今年过冬的小夹袄就全有着落了!”
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湿海水,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得极尽憨厚与满足。
妇人更是眼框微热,满眼都是对这凡俗安稳日子的期盼。
然而。
这份红尘中的极致喜悦,并未能维持太久。
“轰隆——”
毫无征兆地。
头顶原本万里无云的高空,陡然翻滚起浓重如墨的厚厚乌云!
天色,几乎是在极短的几息功夫内,便尤如被老天爷打翻了墨砚般,彻底黯淡下来。
海风骤急,海浪开始翻腾。
“当家的,要变天了?”妇人抬头望天,手里极其利索地开始帮忙捆扎装鱼的筐子。
“东海的脸,一天变三变。”
壮汉抹了一把雨水,粗犷的脸上并未有太多惊慌。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将脑袋别在波涛里、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而言。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急雨乌云,早就是家常便饭,根本不足为奇。
“娃子,别看了,赶紧钻进舱底里呆着去!”
“婆娘,去把主帆降了!老子稳住锚,等这阵邪风过去咱们就回家!”
壮汉熟练地扯着嗓子大吼指挥,眼神中,依旧是对今晚这顿丰盛海鲜下酒菜充满希望的平凡模样。
然而。
原本应当最听话乖巧的男童,此次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光着脚丫站在摇晃的甲板上,非但没有躲进避风的舱底,反而仰起头,死死盯着苍穹上厚重如铅的翻滚乌云。
整个人尤如被彻底抽走了三魂七魄,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臭小子!发什么呆呢?!”
壮汉正在手忙脚乱地拽着沉重的主帆,回头一看,顿时急出了一脑门子白毛汗:
“风浪马上就要卷过来了!赶紧给老子滚进船舱里去!”
“爹……”
男童没有回头,小手僵硬地抬起,死死指向头顶黑压压的九曲雷云,声音里透着一股因极度惊骇而破音的尖锐:
“你看……有龙!”
“天上……天上有龙!!”
此言一出。
壮汉拽着缆绳的粗手猛地一僵,随即气极反笑地大声喝骂:
“放你娘的狗屁!龙他娘的只是茶馆说书讲的扯淡传说!赶紧给老子进去避风!”
“真的!!爹你快看啊!!”
男童急得眼泪乱飙,发疯般地扯着父亲的衣角尖叫。
听到儿子这凄厉骇人的叫喊声。
壮汉与一旁的妇人心底也是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
两人鬼使神差地同时停下手中活计,仰起头,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死死望向高空满天乌云的最深处。
“轰——隆隆!!!”
一道横跨九天、撕裂苍穹的极其粗壮狂雷,轰然炸亮了整片死寂的东海!
借着这瞬息划破天际的冷厉刺目光芒。
壮汉、妇人……乃至这片海域上数百艘渔船里无数正在抗风浪的渔民们。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副足以颠复他们所有认知的极致禁忌画面!
层层叠叠厚达万丈的翻滚雷云深处。
一截庞大到遮天蔽日、生满璀灿黄金鳞片的恐怖神龙之躯,如同活过来的山脉一般,在云海中极其霸道地碾压翻腾!
那一股睥睨众生、将天地视为蝼蚁的绝世龙威,隔着万丈苍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