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双掌同时张开。
圣心诀的气劲无声爆发。
不是一股细流,而是一道惊天的洪潮——
纳海圣心咒在这一刻全功催动,化作漫天倒卷的罡风,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张无形无质的巨大掌心之中。
那些正五体投地磕头的弟子。
那些高声表忠心的弟子。
那些泪流满面、感动得颤斗的弟子。
在下一瞬间,全部感受到了同一件事。
经脉锁死,功力,开始流逝。
短暂的骚动,短暂的惊呼。
之后——
又是一声声“师父救我”。
又是一声声“师父您中了邪功”。
又是一声声至死都没能说完的“弟子追随师父……”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
偌大的凤凰岛广场上,再无一人站立。
数十道身影,无一例外地化为一具具干瘪枯槁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广场的青石地砖上。
海风吹过,尸骸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弱的声响,象是枯枝折断。
徐福负手而立,在这片死寂的枯骨之中,独自屹立不倒。
他没有急着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那道久违的、磅礴如江海翻卷的力量,正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涌入他的气海,充盈他的经脉。
在他的体内奔腾激荡,尤如久旱逢甘霖的枯竭河床,终于迎来了滔天洪水。
两千五百年的功力,重回巅峰。
徐福慢慢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情,没有喜悦,没有任何情绪。
有的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绝对冷寂。
世人只道徐福活了两千年,不过是个长寿的方士。
纵然有些本事,也不过尔尔。
无人知晓——
这两千年,不过是他刻意示弱、韬光养晦的幌子。
他真正的根骨,是比这两千年更古老的积淀。
他真正的功力,是足以让当世任何一位极道宗师闻风丧胆的——
两千五百年圣心诀之力。
天人境,向来被视为武道的最高藩篱。
踏入此境者,无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
而此刻立于这片枯骨之间的徐福,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然而——
整个凤凰岛,开始颤斗了。
先是脚下的地面。
一种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从广场中心向四周蔓延。
而后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庞大的力量,正在从大地深处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风。
一股无根之风从徐福身上凭空扩散,猎猎作响,将满地枯骨扫得四散飞舞。
转瞬间,风势暴涨。
席卷广场,席卷山顶,席卷整座凤凰岛。
百年古木拦腰折断,飞檐斗拱一块块撕扯破碎!
然后是海。
凤凰岛四面的海水,骤然沸腾般翻涌!
滔天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在悍然拍打山壁的轰鸣声中,竟隐隐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极寒之气。
仿佛整片沧海,都在这一刻为之战栗。
然后是天。
久居不散的浓重海雾,在那股席卷四方的气机面前,如同遇见烈日的寒霜,轰然消散。
大片大片的云层被撕裂开来,露出其间昏黄一线的天光。
而裂开的云层之上——
一道道冰蓝色的天雷凭空炸响,无声无息地在云端撕裂出一道道令人心惊的深壑!
雷霆!
接连数道碗口粗的紫白天雷,从九天之上急坠而下。
轰!轰!轰!
凤凰岛峰顶炸开一片白光,那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铸造高台,在一声骇人的爆鸣中彻底夷为平地!
天地风雷,同时为之色变!
方圆百里之内的飞鸟,无一例外地仓皇振翅逃窜,如同遭遇了世间最古老的猛兽苏醒。
百里之外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渔船,骤然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灵魂发颤的极致压迫。
船上的渔夫莫名地起了一身冷汗,却不知寒意来自何处。
这便是两千五百年的圣心诀。
两千五百年的功力,在一个人的气海中彻底复苏,所引发的——是足以令天地为之侧目的恐怖异象。
天人境,佼佼者。
这才是那个隐匿了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