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真和泰甲瞪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干尸,瞳孔中映出的,已经不是恐惧,是地狱。
“泰乙——!!”
弦真与泰甲几乎在同一时刻嘶吼出声。
声音撕心裂肺,在密室的石壁间疯狂回荡。
弦真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再也认不出来的枯槁尸身,整个人浑身颤斗,眼框中血泪奔涌。
泰甲双膝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他们的师弟,憨厚老实、嫉恶如仇的泰乙。
就这样在自己眼前,被生生剥夺了一切,死了。
但即便如此——
这悲痛到极点的一刻,他们脑海中迸发出的念头,依然不是“师父是帝释天”。
“是帝释天!一定是帝释天控制了师父!”
弦真声嘶力竭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抓住徐福的衣袖,泪水肆无忌惮地流了满面。
“师父!师父您醒醒啊!”
“您不是这样的人!这不是您!”
“是帝释天的邪功在控制着您!!”
泰甲也跪爬上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徒儿知道师父心善,您一定是被帝释天的邪功迷惑了!”
“求师父振作,求师父清醒过来啊!!”
两人哭喊着,死死拽着他们心中那个仙风道骨、慈悲为怀的“师父”。
浑然不觉——
真正的帝释天,此刻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就象在俯视两只困在笼中、至死都不肯认清现实的可悲虫豸。
徐福沉默了片刻。
哭声充斥着整座密室,弦真和泰甲死死拽着他的衣袖,泪水浸透了青袍的下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两人紧握的袖角。
随即抬起另一只手。
两道同样冰寒彻骨的气劲从掌心无声逸出,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如同两条看不见的绳索,稳稳缚住了弦真与泰甲的经脉。
纳海圣心咒,再度激活。
弦真先感觉到了抽离之力,是内力正在被强行剥夺的痛苦信号。
他猛地僵住,手上的劲道松了一瞬。
紧接着,他眼神一变。
“……师父。”
弦真喃喃开口,声音里的哭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颤斗。
“师父在吸我们的功力……!”
“是师父在感应我们!师父要用我们的浩然真气来驱散帝释天的邪力!”
泰甲也猛然抬头,泪眼婆娑中闪铄着不可思议。
“是……是这样!我感觉到了!师父在试图挣脱!所以师父需要我们的力量!”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这一刻,做出了他们此生最荒诞、也最虔诚的决定。
弦真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徐福的衣袖。
双手交叠覆于胸前,主动撤去了周身所有的护体真气。
“师父,弦真的浩然正气、这一生所修的全部功力,今日全部奉上。”
他闭上眼睛,泪痕未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只盼师父早日清醒,重归浩然——”
“泰甲亦然!”
泰甲单膝跪地,将双掌按在地面,体内数十年打磨的干冰掌内力尽数放开,任凭倒吸之力长驱直入。
“师父若能清醒过来,徒儿这条命……算得了什么!”
两人就这样敞开了自己所有的防线,甘之如饴地承受着功力与寿元被一分一毫地剥夺殆尽。
弦真的背脊渐渐弯曲,背负的古琴沉沉地压了下来,却再没有力气撑起。
他保持着那个闭目合掌的姿势,须发在眨眼间转成了枯白,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那是一个弟子,对他深信不疑的师父,最后的笑。
泰甲比弦真倒下得更快些。
那双掌功深厚的大手,随着最后一丝干冰掌内力的散尽,无力地摊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他的眼睛没有合上,浑浊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徐福的脸,嘴里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师父,徒儿,永远,陪着您……”
密室中,沉寂了。
三具干枯如朽木的尸骸横陈在地。
随着最后一丝残馀的气息消散,凤凰岛三名最出色的弟子——弦真、泰甲、泰乙,就此悉数化为枯骨。
徐福站在三人中间,缓缓握拢了右手。
那些功力,那些寿元,已然在纳海圣心咒的同化之下,悉数融入了圣心诀的根基,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低头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