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一阵微风掠过。
三道身影不分先后,越众而出。
聂风嘴角含笑,步履间未见发力——
走到悬崖边缘的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龙卷,将周遭百丈的风雪全部扯入其中。
风,即是他。
他,即是风。
这道青色风柱如怒龙俯冲,径直掠向下方的船队!
步惊云面色冷峻,紧随其后。
原本魁悟的身形在坠落的一瞬竟如墨入清池——
眨眼间彻底化作一团变幻莫测的浓郁流云。
云无常态,水无常形。
整个人虚实难辨,在海风怒号间吞吐流转,起伏莫测,端的是诡谲万分。
无名神色从容,负手走到崖边。
他甚至未曾看脚下怒号的大海一眼——
双指并拢一划,整个人在瞬息间变得通体晶莹。
身剑合一,天剑境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辉煌璨烂的巨型剑芒,从悬崖边缘一跃而下,不带半分机巧,唯有镇压万物的浩荡剑气。
这柄“天剑”破风而落,径直掠向下方的船队。
崖上群雄呆若木鸡。
风、云、剑——三道身法同时倾泻而出。
方才还在叫嚷“轻功平平”的掌门们,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连同几颗门牙一起吞回肚子里。
众人惊叹未歇,崖边再起异动。
两道身影掠出人群,纵身跃下。
金踏出崖沿,身形骤然消融,如风起于青萍之末,一瞬即逝,快得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龙儿的身法截然不同。
崖壁与怒海之间,有几点白色在风中浮沉,那是顶着寒风翱翔的海鸟。
他施展水挪移,足尖连点,每一步都精准落在飞掠而过的鸟背之上,轻盈得如同踩在水面上。
海鸟惊鸣,振翅歪斜,人却已飘然掠至下一只背上,姿态从容至极。
不过两个弹指。
金已率先落上甲板,悄无声息。
龙儿紧随其后飘然降临,同样轻得不见半点动静。
甲板上已站着先一步抵达的风云三人。
聂风率先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金身上,面露笑意,主动拱手道:
“金兄弟,许久未见。”
金微微颔首,抱拳回礼:“聂大侠。”
简短至极,却也挑不出半分失礼。
聂风看了看金,又瞥了一眼身后的龙儿,问道:“金兄弟此行,也是为了帝释天?”
金摇了摇头:“不为帝释天。”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怒海:“只是不想错过一场武道巅峰的大战。”
无名的目光越过金,落在了龙儿身上。
他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赞许。
“龙儿。”
“你的剑意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不少。”
龙儿面无表情地看了无名一眼,淡淡道:“承蒙前辈夸奖。”
说完便转过头去,寻了个僻静角落靠着船舷坐下,不再多言。
无名并不在意,只是微微摇头,嘴角挂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笑意。
步惊云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看聂风,又看看无名,再看看金和龙儿——
这四个人彼此之间竟似都认识,偏偏他一个都不认得。
“风。”步惊云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两个小子,什么来路?”
聂风闻言一笑,侧身向步惊云介绍:
“这位是金,我在摩陀兰若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年纪虽轻,修为却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又朝角落里坐着的龙儿偏了偏头:
“那位是龙儿,天生剑胎,剑道造诣……连无名前辈都赞不绝口。”
步惊云听罢,随意扫了金和龙儿一眼,不置可否。
风师妹是出了名的心善嘴甜,见谁都爱夸上几句。
两个后辈,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懒得再多想,径自在甲板一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紧接着,崖上又有数道身影先后纵身而下。
这些敢于率先下崖的,无一不是会绝世轻功的宗师级好手,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可他们之后,崖上便再无人动了。
剩下的那些门主帮主,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数百丈的垂直落差如一道天堑横亘在前,下方是拍碎一切的漆黑怒涛。
纵身而下,便是粉身碎骨。
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