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物是人非,颜盈已经成了断浪的妻子——
真要碰了面,场面必定尴尬到极点,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要不要先跟断浪说一声?”幽若试探着问。
江尘听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断浪自己会处理。”
天宫!
断浪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紫气升腾,如同神魔。
蓦地,双目骤然睁开,精芒如电。
眼前的虚空中,点点金光汇聚,化作了一行文本,悬浮片刻,便消散无踪。
“聂风家眷,已至后山。”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断浪目光微凝,瞬间就明白了江尘的意思。
聂风的家眷……也就是说,聂人王也来了。
不过北饮狂刀,放到今天的断浪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颜盈跟聂人王之间的旧事,他心里清清楚楚。
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心生芥蒂。
可如今不同了——他贵为武林至尊,武道通神,权柄在握。
颜盈这个女人,一辈子只崇拜强者。
如今她的心早就拴在了断浪一个人身上。
“区区聂人王,根本不配跟本座相提并论。”
断浪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轻篾。
随即他便不再理会这件事,双目微阖,重新沉入了修炼之中。
对他来说,只有武道攀到绝顶,追上江尘的背影,才是正事。
儿女情长、陈年旧怨,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不过——刚要入定,他心念一转。
“罢了,既然碰上了,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他念头一动,双唇微启,施展了传音入密。
一缕真元裹着他的声音,穿云破雾,直抵深宫。
天宫雅阁,颜盈对镜梳妆。
岁月从不亏待美人,镜子里的女人依旧风韵犹存,眉目间自带三分媚骨天成。
忽然——断浪霸道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聂人王,此刻在后山。”
“啪。”
玉手轻颤,象牙梳掉在了地上,声音脆得象是什么东西碎了。
聂人王!!
骤然听到,就象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了开来。
往事如烟,可心里的伤痕却怎么也抹不掉。
想起当年为她痴情一生的男人,最后却被她无情地抛弃了……
颜盈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
“几十年过去了……”
颜盈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美眸流转,神色复杂,悠悠叹了口气。
“既然同在一个地方,见上一面,也无不可吧。”
北水乡,烟波浩渺。
夕阳西下,渔歌唱晚。
楚楚背着鱼篓,踏着晚霞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哼着一首歌谣。
岁月虽然在她的眼角眉梢留下了些许风霜,却更添了几分温婉贤淑。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发梢,歌声轻轻柔柔的,融进了漫天的晚霞里。
忽然——几道破空声响起。
几名身着诡异服饰的天门高手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眨眼间就把楚楚团团围住了。
“步惊云的妻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一人冷喝,指风如电,瞬间就封住了楚楚周身的大穴。
楚楚惊呼还没出口,便已经动弹不得了,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此时——
一缕笛音从水面上悠悠飘来。
笛声清越空灵,初听象是山涧里的泉水声,再听又象是九天之上的凤鸣。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瞬间,方圆数千丈之内,风停了、云凝了、浪静了。
飞鸟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水里的鱼定格在水底。
连那几个面目狰狞的天门高手,也保持着擒拿的姿势,象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纹丝不动。
天地万物,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上伟力,生生凝固了。
唯有一叶扁舟,从烟波深处缓缓驶来。
船头上,一道白衣人影临风而坐,横笛吹奏,衣袂飘飘,不染凡尘。
一曲终了。
“呼——”
一阵清风拂过,天地间的气机重新流动起来。
可几名天门高手,却在这一阵微风中,身躯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飞灰,散落在了湖水之中。
尸骨无存。
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