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大圆套小圆,正圆套斜圆,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揽雀尾。
棚、捋、挤、按。
太极拳中最基本的四式,也是最精深的四式。
雄霸双手一棚——
一股浑厚的弹力凭空而生,如同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将怀灭那漫天掌影尽数挡在圈外。
随即顺势一捋——
借力打力,将怀灭攻来的劲道全部牵引向身侧,像拨开一道凶猛的水流。
紧接着双掌向前一挤——
两股力道合而为一,如排山倒海般反撞回去。
最后双掌向下一按——
如泰山压顶,将怀灭所有的退路、变招、腾挪的空间全部封死。
四式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烟火气。
象是一个老农在田里翻土——
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可锄头落下去,地就翻了。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演武场上的旌旗被这股气浪吹得向两边猛烈翻卷,青石地面上的灰尘腾起老高。
怀灭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
那不是雄霸的力量,而是他自己的力量,被这个老头接住、揉碎、重组之后,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引以为傲的“空元破日”,被人连消带打,全数反弹。
再也把持不住身形——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三丈开外的青石地上。
“砰!”
后背着地,震得他眼前发黑,嘴里一股腥甜直涌上来,“噗”地喷出一口血雾。
“大师兄!”
白伶惊叫一声,冲了上去,蹲在怀灭身边,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去探他的脉搏。
怀灭一把推开她的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骼膊却在发抖。
他死死瞪着雄霸,眼里不是恐惧——是不甘。
怀空站在原地,整个人象被钉住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大哥刚才使出了破空元手几乎全部的招数,从沉元破空到沉元破月,从破雷殛震到破天,再到空元破日,几乎把攻杀的精髓全打了一遍。
可这位老者,从头到尾就用了一套太极。
一套看上去象是公园里老大爷早起锻炼身体用的太极。
而且——
最可怕的不是他赢了,而是他赢得这么轻松。
他甚至没有喘过一口粗气,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脚步都没乱过。
就好象……他只是在陪一个小孩子玩闹。
白伶扶着怀灭,手还在抖。
她抬头看着雄霸,眼睛里除了惊骇还有恐惧——
她跟在怀灭身边这么久,见他打过无数高手,从来没输过——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打太极的老头像拍苍蝇一样碾了过去。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怀空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天外天只有断浪一个高手。
可现在,随随便便碰上一个在演武场打拳的老头,就已经是这种级别了。
那断浪本人……该有多恐怖?
还有,昨天酒肆里那个白衣青年——
他说“要是说话冲撞了断掌门,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吓唬人。
这天外天,果然是卧虎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