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纹银十两。”
”二位别嫌贵,里头那可是真东西,外头这些景儿哪能跟它比。“
龙儿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根本没带多少银两,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许三嘴看他这样子,笑意更深了些,正要再添两句,旁边忽然飞来一锭银子。
啪的一声,正落在他怀里。
“够不够?”
金站在台阶下,语气淡得很,象是在问一碗茶钱。
许三嘴捧着银子,先是一愣,接着两眼都亮了,连忙低头咬了一口,笑得嘴都快合不拢,
“够,够,当然够!二位只管进去,只管进去!”
龙儿回头看向金,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钱算我借你的。”
金看了他一眼,“先进去再说。”
龙儿还想说什么,金已经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一路都念着这个地方?站着磨什么。”
这话不重,听着却顺。
龙儿心里一热,也不再多说,只冲他点了点头,转身便往里走。
许三嘴见银子到手,立刻又换回了那副殷勤嘴脸,弯着腰跟在后头,一路把人往殿里送。
金没跟进去,只站在门外,抬眼望着殿门上的旧匾,神色淡淡,也不知在想什么。
殿内空得很。
没有什么神兵,也没有什么画象,空荡荡的地面上,只留着一串又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到里头。
脚印看着杂乱,似有玄机,周围还特地用木栏围了起来,旁边摆着香案香炉,烟气袅袅,做得象模象样。
许三嘴跟在龙儿身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着什么。
“小兄弟,这就是剑圣当年参悟圣灵剑法时留下的足印。”
”寻常人看不懂,只当是乱踩出来的,可真有天分的人,只要盯久些,便能从里头看出门道。“
”有人说,这些足印里藏着圣灵剑法的根骨,也有人说,连剑二十三的影子都留在里头……“
他说得神乎其神,本以为龙儿这个年纪,总该被镇住几分。
谁知龙儿只是低头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许三嘴见他不接话,还以为他是被震住了,顿时越说越起劲。
“外头多少人捧着银子都求不来这一眼,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进来,算是天大福气。”
”你且慢慢看,不急,越是这种东西,越得静下心来——“
话音未落,龙儿忽然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极刺耳。
许三嘴一下住了嘴,
“小兄弟?”
龙儿仍旧盯着地上那些脚印,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再过片刻,他竟象是真被气笑了,嘴角一扯,眼神却冷得厉害。
“这也配叫悟剑足印?”
许三嘴脸色骤变,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儿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串脚印边上,抬手一指,语气里尽是压不住的嫌恶。
“步子虚,重心散,前后接不上,左右也不成势。”
”说白了,不过是拿几套粗浅步法胡乱拼起来,故意踩深踩浅,再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在旁边踏了两步,动作不快,却把地上那些所谓的玄妙踩得明明白白。
“这种东西,唬一唬外行还成,真懂一点的,一眼就能看穿。”
许三嘴额上汗都冒出来了,仍强撑着笑,
“小兄弟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剑圣留下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
“剑圣?”
龙儿猛地转头看他,眼底火气一下顶了上来。
“你也配提剑圣?”
这一声喝得许三嘴心里一抖,连退了半步。
龙儿胸口起伏,越看地上这些脚印,越觉得一阵火直往上冲。
若只是骗人,他未必会管。
江湖上坑蒙拐骗的人多了,轮不到他一个个去收拾。
可偏偏这些人借的是剑圣的名头,卖的是剑道的脸面,把几摊烂泥糊到这里,硬说成什么绝世机缘。
这口气,他咽不下。
“拿这种垃圾糊弄人,也敢摆到这里来?”
龙儿骂了一句,抬脚便踹。
“咔嚓!”
围着足印的木栏当场断了一截。
许三嘴脸色大变,忙扑上来想拦,
“别!别乱来!”
龙儿哪里会听,反手一拨,便把他甩到一旁。
紧跟着抄起香案上的铜炉,照着地上便狠狠砸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