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看完,放下手机,秦涵也看见了那行字,没有多问,两人结账走出面馆。阳光正烈,老城区街面上的影子缩成短短一团。
周在临时办公点等他们。桌上摊着一卷已经泛黄的图纸,纸边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过,但仍能看清上面的线条和标注。周指着图纸上那栋楼的位置:“三号楼,建于八十年代初,原设计图纸上确实有一层地下室,但不知道后来为什么被填了。施工记录里没有明确标注填埋时间,只写了‘后期修改’。”
秦一俯身看图纸。从平面图上看,地下室不算大,约莫占了整栋楼基底面积的八成,只有一个出入口——连接着一楼的楼梯间。秦一手指落在那个入口位置:“这个入口现在被封死了?”
周点头:“应该是。楼里楼梯间那段通往地下的台阶被水泥封掉了,上面铺了一层砖,和一楼地面齐平,看起来就像没有地下室。”
秦涵也凑过来看:“封掉之后,为什么还能有人进去?”
秦一的手指沿着图纸上那条通往地下室的通道线条移动,停在通道末端。那里画着一个方形空间,没有标注功能,只留了一个编号。“有些空间,封死了物理入口之后,其他入口反而更容易开。门打不开了,墙就能穿。”
秦涵想了想:“那今晚我们下去,也要穿过那扇门?”
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图纸上那个没有标注的地下空间,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这栋楼目前的所有权是谁?”
周查了一下:“是以前老工业区的房产,后来划归地方管理,现在按计划等拆迁,没有实际住户。”
“那如果有人进那栋楼,会被拦吗?”
周摇头:“平时没人管。”
秦一点了点头,将图纸上的细节记在脑子里。他没有要复印件,但已经记住了地下室的位置、走向,以及那个未标注空间的大致方位。
下午的阳光依旧明亮,但已经开始偏斜了。秦一和秦涵没有回老人那栋楼,而是沿着老城区主街慢慢走了一圈。秦一在看路——不是看风景,是在脑海里把图纸上的结构对应到实际地面上。主街下面是空的,巷子下面是空的,三号楼所在的那片空地下面也是空的。如果地下室没有被填实,那么那一片地底可能还连着别的空间。
走到巷口时,秦一停了一下。他没有拐进巷子,只是看着巷口深处那片空地的方向。午后阳光照进去,巷子看起来比夜里浅得多,能看见尽头的空地边缘和三号楼的一角——灰色的旧砖墙,在日光下像一块安静的界碑。
秦涵站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傍晚时,两人回到老人那栋楼。老人不在家,门锁着。秦一没有敲门,他们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半开的单元门在暮色里慢慢变成一道深色的缝隙。秦一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包烟,拆开抽了一根,剩下的放进口袋。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晚大概需要一点提神的东西。
天色暗下来之后,老城区的路灯亮了。和昨天一样的光线,昏黄,照在地面上像一层旧滤镜。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商铺陆续关门。只有几家小卖部和面馆还亮着灯。
秦一站在街边,看了一眼时间:“再等一个小时。”
秦涵靠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双手插兜,像是等人的路人。他看起来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大一圈,但因为他站得很随意,反而没那么扎眼,像一个在等朋友出来吃饭的本地人。
一个小时并不长。夜色渐沉,街道上几乎没人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巷口,带起地面上的落叶和碎纸片。秦一掐灭手里最后一根烟,从口袋里取出那截粉笔,握在手心,然后朝巷子走去。秦涵无声跟上。
巷子里比主街暗得多,墙面在夜色里几乎融成一片深灰。两人走得快,但没有脚步声,秦涵刻意放轻了步伐,秦一则本来就没什么声响。空地在夜色里重新变得开阔——三号楼立在中央,像一堵沉默的墙。门关着,窗户黑着,没有任何光线。
秦一走到楼前,没有停,直接走向那扇铁门。和白天一样,铁门紧闭,门把手上锈迹斑斑。但秦一没有去推它,他蹲下身,用真实锁链探入门缝下方,感受门后的空间——依旧是那种空的感觉,像门背后什么都没有。但锁链往下探得更深了一些,落在门框底部的地面上,秦一感觉到一个很小的缝隙,不是门缝,是地面与门框之间的夹角处,有一道极细的裂口。
真实锁链穿过了那道裂口。
秦一没有立刻抽回锁链,而是让它顺着那道裂口向下延伸。锁链走了大约半米,触到了一个平面——像是水泥地面,但往下又空了。那里不是实心的,地面和真正的底层之间,有一层薄薄的中空层。和图纸上一样——地下室没有被彻底填死,上面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