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晨间
    早餐摊在小区东门外,卖油条、豆浆、豆腐脑,还有刚出锅的葱油饼。摊位不大,几张塑料桌凳摆在人行道边,早晨人多的时候坐满了人,有上班族匆匆吃完抹嘴走人,有老人慢慢喝着豆浆看报纸,也有带孩子来的年轻父母,一边喂一边催。

    秦一和秦涵到的时候,油条刚炸出一锅,金黄的,在铁架子上沥油。秦涵要了四根油条、两碗豆浆、两个葱油饼,又加了一碟小咸菜。老板认识他们,虽然秦涵现在大变样,但秦一没怎么变,老板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哟,小秦啊,好久没见你来了。”

    秦一笑了笑:“最近有点忙。”

    老板看了一眼秦涵:“这是你弟弟?怎么长这么高了?”

    秦涵接过油条,笑道:“吃得多。”

    老板也笑了,没再追问,转身去忙别的。两人找了张空桌坐下,晨光斜照在人行道上,落在他们脚边。秦涵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声音在清晨里格外清晰。秦一慢慢喝着豆浆,目光扫过周围。

    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多。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去,车里的孩子攥着拳头咿咿呀呀地叫。一个老头拎着鸟笼慢慢走过,笼子里的鸟叫得正欢。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有些不真实。仿佛前几夜的敲门声、黑影、低语,都是秦一闭眼时做的一场梦。

    秦涵咽下一口油条,含混道:“哥,昨晚那东西说‘明天见’,今天它没来。”

    秦一点头。

    “那它是什么意思?”

    秦一放下豆浆碗:“可能是在说,它暂时不会来了。”

    秦涵皱眉:“暂时?那之后呢?”

    秦一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防线修好了,守门人回来了,但门外的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一扇门被守住就彻底消失。它会退,会等,会换一扇窗,换一条路,换一个人来敲门。但至少今天,它没有来。

    秦涵又咬了一口葱油饼,嚼着嚼着,忽然说:“哥,那个小孩今天还会站在对面楼窗边吗?”

    秦一想了想:“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它已经回来了,不一定需要一直站在窗前看着。”

    秦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吃完早饭,秦涵去结账,秦一坐在桌边等。阳光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这时,一个人从小区里走出来,正是王阿姨。她穿着家常衣服,手里拎着菜篮,看见秦一和秦涵坐在早餐摊边,走了过来。“哟,你们兄弟俩起这么早?”

    秦一打招呼:“王阿姨早。”

    王阿姨看了一眼他们桌上空了的碗碟:“吃饱了?我正要去买菜,今天菜市场有新鲜的鲫鱼,晚上要不要来阿姨家吃饭?”

    秦涵正要回答,秦一先开口了:“王阿姨,这几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说:“挺好的,这几天比前阵子踏实多了。前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觉得楼道里有动静,睡不踏实。这两天突然就好了,一觉到天亮。”

    秦一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王阿姨也没有追问,又说了两句闲话,拎着菜篮往菜市场方向走了。

    秦涵看着她的背影:“她说最近睡得好多了。”

    秦一站起身:“线画好了,她感觉不到那些东西了。”

    秦涵也站起来,两人往回走。小区里的花坛边,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收音机的声音没有开,大概是电池没电了,或者只是今天不想开。长椅上坐着两个人,都是常年在小区里遛弯的熟面孔,看见秦一和秦涵经过,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到三单元门口,秦一停了一下。单元门玻璃上,昨天他补过的那道白线还在,很淡,但完整。秦一推开门,两人上楼。

    楼道里声控灯白天不亮,但今天光线比前几天好,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一级级台阶上。走到五楼时,秦一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那扇棕红色的防盗门。门关着,门上福字还在,门把手干干净净。昨天那个老头的事,他没有再提。

    回到六楼,秦一开门,两人进屋。秦涵换鞋去厨房烧水,秦一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墙上的白线在白天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一层很薄的壳,罩在门窗和墙壁外面。秦涵端着两杯茶走出来:“哥,今天白天干什么?”

    秦一接过茶:“把对面楼四楼那扇窗户的线也画上。”

    秦涵想了想:“那里已经没人住了,还要画吗?”

    秦一喝了一口茶:“那小孩还在那里。”

    秦涵明白了。那是它的据点,是它站了二十七年看这栋楼的地方。虽然人不在,但线还在,守门人的“门”也需要被守住。两人喝完茶,秦一从口袋里取出那截粉笔,出门,下楼,穿过小区,走进对面楼。

    四楼的走廊依旧安静。那扇门还是没锁,秦一推门进去,客厅空荡荡的,灰尘比昨天薄了一些,像有人刚刚走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