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刘艺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高难度的外交任务,向后靠在舒適的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第一个————火力试探完毕。”
傅闻倒是很淡定,重新拿起钢笔,在名单上做了个標记,语气平静无波。
“正常。小明是聪明人,点到即止,进退有度。他打这个电话,更多是表明一种关注的態度、维护好彼此的关係网络,未必真觉得凭一顿饭就能拿下这个角色。后面————估计还有得忙,而且来的可能就没这么容易打发了。
果然,中午他们確实和吕克、马克开了个简短的越洋视频会议,討论了一些前期概念艺术的设计方向和动作场面的初步构想。
会议刚结束,傅闻放在桌面的手机就像是掐著点一样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赫然是“胡军”。
傅闻看著屏幕上那个名字,不由得笑了笑,带著几分对前辈的尊重和一丝瞭然:“军哥————他可是很少主动约饭的,看来这次是真动心了。”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份敬重:“军哥,您好。”
“傅总,没打扰你日理万机吧?”胡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著股扑面而来的、属於北方汉子的江湖气和实在劲儿,“听说你们昨天搞了个大新闻啊!
动静不小!厉害!真是给咱们国內演员,尤其是踏实演戏的,大大地长脸了!”
“军哥您过奖了,都是朋友们捧场,运气好而已。”傅闻保持著谦逊。
“哎!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胡军大手一挥,直接在电话那头否定了他的谦虚,语气斩钉截铁,“实至名归!我看就是实至名归!晚上有空吗?叫上艺菲,咱们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新发现一家藏在胡同里的铜锅涮肉,味儿特地道!老板是我一哥们儿,保证清净!咱们好好喝点,聊聊天?”
胡军的风格与黄小明的圆滑世故截然不同,更直接,更豪迈,带著不容拒绝的痛快和真诚。
傅闻沉吟了一下,这次没有立刻找藉口拒绝。於公於私,胡军的面子都需要给。 於是他说道:“军哥亲自相邀,那肯定有空。不过咱们就说好了,就自己人聚聚,纯吃饭,敘敘旧,聊聊天。”
胡军立刻领会,声音洪亮地保证:“那必须的!妥妥的!就咱们仨!纯哥们儿姐们儿聚会!不谈那些乱七八糟的!那我可订位置了?一会儿把地址发你微信上!”
掛了电话,一直在旁边竖著耳朵听的刘艺菲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好奇的笑意:“连军哥都坐不住了?看来吕克导演这块招牌,吸引力是真大。”
傅闻点点头,將手机放到一边:“军哥是真正的演技派,为人仗义,硬汉形象深入人心,在圈內口碑极好。他开口,这个面子无论如何得给足。”
他话锋一转,眼神恢復冷静,“不过,角色的事情,原则不能变,还是不能鬆口。这不是人情的问题,是项目整体適配度的问题。”
刘艺菲表示完全同意,甚至开始脑补:“军哥人是真好,演技也没得挑。就是感觉————和吕克导演想要的那个角色,气质上可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想像了一下胡军穿著教授的制服,或者西装革履、眼神深邃地玩弄高科技设备的模样,再对比他以往荧幕上那种顶天立地、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硬汉形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
晚上,那家隱藏在老bj曲折胡同深处的涮肉馆子。
门脸不大,里面却別有洞天,装修是质朴的京味儿风格。
预定的包厢里,传统的炭火铜锅已经架起,清亮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浓郁的骨香。
胡军果然早到了,不仅点好了满满一桌子手切极品鲜羊肉、脆嫩的毛肚、水灵的白菜、冻豆腐等涮品,旁边还赫然摆著两瓶颇有年头的茅台。
“傅总,艺菲,来来来,快坐快坐!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別客气!”胡军见到他们,立刻起身热情招呼,声如洪钟,“这天气,渐凉了,就得围著这铜锅,吃上这么一口热乎的,那才叫一个舒坦!驱寒保暖!”
三人热络地落座,也顾不上多寒暄,先下肉。看著鲜红的羊肉在滚汤里瞬间变色蜷曲,蘸上麻酱调料送入口中,鲜香嫩滑,满足感油然而生。
几杯白酒下肚,气氛立刻升温,大家聊起了各自的近况,回忆了过去在片场合作时的种种趣事和糗事,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胡军很守承诺,饭局前半场绝口不提《超体》角色的事,只是真心实意地为傅闻和刘艺菲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频频举杯祝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