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县警的巡逻车正慢悠悠地跑在山路上,车内一共两人,握着方向盘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巡警,后座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巡警。
“又是现世佛教会啊。”
年轻巡警嘟囔着。
“那种地方居然还能撑着。”
“因为赚钱嘛。”
老巡警打着哈欠说。
“这种东西,不倒台之前拼命赚,咱们的任务就是看着它什么时候倒,出事了能把我们摘出去就行,前首相被刺杀是因为邪教,现在那些邪教也没怎么样啊。”
“可就这些也会让外人觉得可疑啊,捐款流向、土地交易之类的。”
“你这小子。”
老巡警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年轻巡警的脸。
“别给我惹麻烦啊,上头那些人怕麻烦,咱们的工作就是每周来一趟这儿,确认他们还活着,没有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仅此而已,别做多馀的事。”
年轻巡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开到了柏油路的尽头,两边是杉树人工林,晨光还没照到谷底,四处都是暗的。
“说起来,真安静啊。”
老巡警说道。
确实,除了引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鸟叫也没有,连风声都微乎其微。
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简易的大门敞开着,平时,会有信徒在这儿设卡拦落车子,确认能不能放行。
“没人吗。”
老巡警皱了皱眉。
车慢慢往里开,村里的主街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民居的门都关着,也没晾衣服。
“不对劲。”
年轻巡警摇落车窗,嗅了嗅外面的空气。
“有怪味,您不觉得吗?”
“味道?”
老巡警也摇下了车窗。
一股铁锈似的,又不完全是,甜腻腻的、带点腥臭的气味。
“不对,怪了。”
老巡警刚要停车,就在这时。
前方道路正中间,倒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法衣。
现世佛教会信徒的服装。
“你在车上等着。”
老巡警下了车,拔出手枪,虽然开枪很麻烦,可报告和生命那个更重要他还是知道的。
走近倒地的男人,发现他脸朝下,一动不动,脖子的地方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喂。”
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蹲下来,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男人的身体骨碌一下翻了过来。
脸,一半没了,伤口被咬得稀烂、坑坑洼洼的,露出森森白骨,血已经干了,变成黑乎乎的一团。
老巡警本能地往后一退。
“怎么回事。”
“前辈?”
年轻巡警从车上下来了。
“回去!”
老巡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咚,一下重响,什么东西砸在地面上的那种。
咚。咚。
节奏不规律,正在靠近。
“回去!快!”
两人飞身跳上车,重新打火,老巡警的手一直在抖。
村子里,道路的尽头,杉树林的那一边,那个东西出现了。
黑的,又大又黑的一团。
两条腿站着。
在清晨的微光中,只有它的轮廓清淅地浮了出来。
是熊。
大得离谱的熊,用两条后腿站着,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那双眼睛,隔着挡风玻璃,确确实实地看向了这边。
“掉头!”
老巡警吼道。
车猛地一个倒车甩尾,调转方向,轮胎卷起碎石,年轻巡警从后窗看见了那个身影。
“好大,太大了。”
熊又迈了一步,又一步,朝这边走来,步伐很慢,不象在着急。
车冲出村口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后视镜里映出的是,熊一掌拍烂了村里民房的墙壁,木板墙炸得粉碎。
“哇啊啊啊啊!”
年轻巡警叫了出来。
老巡警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卷着碎石,冲下了山路。
村里。
熊砸烂了那面墙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车子远去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确认这一点后,熊慢慢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