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报告
    清晨的空气很冷,巡逻车的前挡风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

    青森县警的巡逻车正慢悠悠地跑在山路上,车内一共两人,握着方向盘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巡警,后座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巡警。

    “又是现世佛教会啊。”

    年轻巡警嘟囔着。

    “那种地方居然还能撑着。”

    “因为赚钱嘛。”

    老巡警打着哈欠说。

    “这种东西,不倒台之前拼命赚,咱们的任务就是看着它什么时候倒,出事了能把我们摘出去就行,前首相被刺杀是因为邪教,现在那些邪教也没怎么样啊。”

    “可就这些也会让外人觉得可疑啊,捐款流向、土地交易之类的。”

    “你这小子。”

    老巡警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年轻巡警的脸。

    “别给我惹麻烦啊,上头那些人怕麻烦,咱们的工作就是每周来一趟这儿,确认他们还活着,没有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仅此而已,别做多馀的事。”

    年轻巡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开到了柏油路的尽头,两边是杉树人工林,晨光还没照到谷底,四处都是暗的。

    “说起来,真安静啊。”

    老巡警说道。

    确实,除了引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鸟叫也没有,连风声都微乎其微。

    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

    简易的大门敞开着,平时,会有信徒在这儿设卡拦落车子,确认能不能放行。

    “没人吗。”

    老巡警皱了皱眉。

    车慢慢往里开,村里的主街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民居的门都关着,也没晾衣服。

    “不对劲。”

    年轻巡警摇落车窗,嗅了嗅外面的空气。

    “有怪味,您不觉得吗?”

    “味道?”

    老巡警也摇下了车窗。

    一股铁锈似的,又不完全是,甜腻腻的、带点腥臭的气味。

    “不对,怪了。”

    老巡警刚要停车,就在这时。

    前方道路正中间,倒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法衣。

    现世佛教会信徒的服装。

    “你在车上等着。”

    老巡警下了车,拔出手枪,虽然开枪很麻烦,可报告和生命那个更重要他还是知道的。

    走近倒地的男人,发现他脸朝下,一动不动,脖子的地方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喂。”

    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蹲下来,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男人的身体骨碌一下翻了过来。

    脸,一半没了,伤口被咬得稀烂、坑坑洼洼的,露出森森白骨,血已经干了,变成黑乎乎的一团。

    老巡警本能地往后一退。

    “怎么回事。”

    “前辈?”

    年轻巡警从车上下来了。

    “回去!”

    老巡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咚,一下重响,什么东西砸在地面上的那种。

    咚。咚。

    节奏不规律,正在靠近。

    “回去!快!”

    两人飞身跳上车,重新打火,老巡警的手一直在抖。

    村子里,道路的尽头,杉树林的那一边,那个东西出现了。

    黑的,又大又黑的一团。

    两条腿站着。

    在清晨的微光中,只有它的轮廓清淅地浮了出来。

    是熊。

    大得离谱的熊,用两条后腿站着,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那双眼睛,隔着挡风玻璃,确确实实地看向了这边。

    “掉头!”

    老巡警吼道。

    车猛地一个倒车甩尾,调转方向,轮胎卷起碎石,年轻巡警从后窗看见了那个身影。

    “好大,太大了。”

    熊又迈了一步,又一步,朝这边走来,步伐很慢,不象在着急。

    车冲出村口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后视镜里映出的是,熊一掌拍烂了村里民房的墙壁,木板墙炸得粉碎。

    “哇啊啊啊啊!”

    年轻巡警叫了出来。

    老巡警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卷着碎石,冲下了山路。

    村里。

    熊砸烂了那面墙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车子远去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确认这一点后,熊慢慢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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