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丽克丝冷哼：“不然呢？你现在过去把她拦下来？”

    

    那个祭司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高塔只有地下层、一层到三层是祭司们平常可以进入活动的区域，其他九十六层都属于神明。

    

    而哪怕觐见神明，也只能进入第九十八层，见到神的投影。

    

    高塔顶层，神之居所，哪怕是历代大祭司也没有一个进入过。

    

    而那个狂妄的家伙居然说她要亲眼见证神的真相，怕是连门都推不开吧。

    

    哪怕进入了顶层，凡人也只会在神的光辉下融化，这是事实。

    

    阿萨拉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然而贝娅特丽克丝心中仍旧不安。她作为大祭司，仍旧守候在高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中的叛乱已经暂时平息。

    

    执法队首领前来询问她对叛乱者的处理。

    

    “他们掀起叛乱，不敬祭司院，不敬神，自然是杀一儆百，以儆效尤。”贝娅特丽克丝冰冷地说道，“在高塔，在神的注视下，将他们全部处以绞刑。”

    

    高塔第一次向外开放，却是为了对叛徒施加死刑。

    

    那些叛逆者被一个个拖向绞架，吊死。

    

    绳索勒紧的瞬间，有人挣扎，有人无声地垂下头。

    

    尸体被抬下去，下一个。

    

    在死亡面前，这些原本嚣张的谋逆者们露出了胆怯，大声乞求大祭司贝娅特丽克丝放过自己。

    

    哭喊声、哀求声、诅咒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抽痛。

    

    贝娅特丽克丝始终站在高处，冰冷的注视着一切。

    

    就在这时，大厅中的传送法阵突然发出耀目的光芒。

    

    那个传送法阵需要获得许可才能使用。现在能从上面下来的人，只有可能是那个黑衣的女人。

    

    贝娅特丽克丝满以为自己会看到破碎的血肉，或者一个被夺走意识的空壳。但宁岑寂就好好站在那里。

    

    只是谁都能注意到，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宁岑寂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侧面多了一道刺眼的疤痕。那道疤痕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狰狞地趴在她的皮肤上。

    

    “她从法阵里出来！她刚刚觐见过神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等不到守卫将宁岑寂拖走，已经太久没有目睹过神迹的阿萨拉居民拜倒在这个黑衣女人的脚下。他们是乞求先知的信徒，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希望对方能吐露出一丝神的消息。

    

    “它死了……”她的眼神里居然满是哀伤，“你们的神早就死了。上面的是一具尸体。它两百年前就死了。”

    

    “亵神之人！”贝娅特丽克丝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句话一出来，阿萨拉本来强行压下的乱局会被再度点爆。她有些后悔了。

    

    “把她抓住，处以绞刑！”

    

    信徒的愤怒也被宁岑寂的话点燃。

    

    他们开始撕扯、殴打这个黑色的魔女，这个口吐荒谬之言的乌鸦。

    

    “你撒谎！你撒谎！”一个老人骂道，花白的胡须在颤抖，“我们的虔诚换来了神的回应！祂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两百年前就死了？！”

    

    荒谬。谎言。亵神。

    

    宁岑寂突然开始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她的身周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人们似乎看到一只美丽的鸟儿在火中对着他们怒目而视。

    

    人们被火焰灼痛，下意识退开，宁岑寂的周围清出来一片空间。

    

    “你们怎么确定，那时候回应你们的，是你们的神？”

    

    “你们拜错了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回荡在大厅中，钻入了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