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的墨点，突兀至极。

    

    高台之上，大主祭贝娅特丽克丝俯视着下方的宁岑寂，目光庄重而威严。

    

    “外城人，阿萨拉一直包容眷顾你，然而你却和反神组织勾结，证据确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神的慈悲始终眷顾着我们这些信徒，却不会分给你这样的忤逆之辈。今日，我贝娅特丽克丝，代神之职，审判你的罪恶。”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

    

    “就是她？那个外乡人？”

    

    “听说她本来要觐见神的，怎么就成了反神分子……”

    

    “祭司院抓的人，肯定有证据，你瞎操什么心。”

    

    “也就你这种天真的家伙，会傻傻的相信祭司院的每一句话吧。”

    

    宁岑寂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傲慢啊。”她说，“代神之职，贝娅特丽克丝，你已经自比神明了吗？”

    

    贝娅特丽克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明明吩咐过守卫把这人毒哑的。

    

    不过，那又如何。

    

    一个势单力薄的外乡人，翻不了天。

    

    “放肆！”

    

    不需要贝娅特丽克丝亲自反驳。

    

    整个祭司院要职几乎都是她的人，自有人冲上来维护。

    

    “现在是审判你的罪行，以为攻击大主祭就能让你脱罪吗？”

    

    开口的是主审官，名字不重要。

    

    贝娅特丽克丝已经转身离开了公审现场，她日理万机，能来看一眼，已经是在场所有人的荣幸了。

    

    主审官开始长篇大论宁岑寂的罪行，从勾结反神组织到妨碍老太太过马路，简直把阿萨拉的律法全都犯了一遍。

    

    “我认罪。”

    

    宁岑寂的声音不大，却让主审官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对方是多硬的骨头，没想到审判还没开始就放弃了。

    

    人群也安静了那么一瞬，那么多次公审的犯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失态。

    

    要么大喊冤枉、要么直接晕倒、要么泣不成声、要么当场向神明悔罪。

    

    这么干脆承认罪行的这还是第一个。

    

    然而就在宁岑寂认罪的瞬间，外围的人群突然发生了骚乱。有人在强行冲击守卫。

    

    主审官脸色剧变，他大喊道：“贱民们，你们在做什么？知道冲击公审是什么罪吗？”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一脸微笑但漂亮的眼睛里却只有淡漠的宁岑寂。

    

    “难道是你，难道是你干的！”

    

    “我认罪，”宁岑寂抬起双手，镣铐不知何时已经脱落，铁链叮叮当当滑落在地，“是因为我的确做了。”

    

    她伸展双臂，脸上是略带嘲讽的笑意。

    

    “不敬神明、勾结反神组织，我都做了。”

    

    守卫根本拦不住那么多人的冲击，人群越过了警戒线，潮水般涌向高台。

    

    主审官脸色大变：“抓住她！她要逃跑！”

    

    宁岑寂转身，背着双手，黑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逆着人群行走，像白色羊群里唯一的一只黑羊。

    

    人群的呼喊、守卫的怒喝、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切都在她身后远去。她向前走，走进黑暗中。

    

    “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