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
沉砚之的眼泪秒收。
“真的?”
“……你再哭一个试试?”
他立刻闭嘴,乖巧地站在旁边看我写信。
我铺开纸条,咬了咬笔杆,落笔——
“亲爱的娘亲:
女儿这几年过得很好,养父养母待我如亲生,从未受过委屈。如今与爹爹相认,一切安好,娘亲不必担心。
另:爹这次来剿匪,一路奔波甚是辛苦,到了寨子里水都没喝上一口就先忙着给娘亲写信报平安。他对娘亲的心意,天地可鉴。娘亲千万不要怪爹,要怪就怪我太能折腾。
女儿 宋初一 敬上”
我把信举起来吹了吹墨,递给沉砚之。
他接过去看了一遍,眼框又红了。
“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打住。”我伸手制止他,“你再哭我改主意了。”
他立刻把信卷好塞进竹筒,绑在鸽子腿上,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年练习的结果。鸽子扑棱棱飞走了,他目送着那只鸽子消失在天边,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
“闺女,你这寨子,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爹,让我不当匪也行。但我那些兄弟,你得给安排。”
“怎么安排?”
“招安。”我竖起一根手指,“接受朝廷编制,按月发钱粮。他们跟了我这么久,我不能把他们扔下不管。”
沉砚之沉吟片刻,点了头。
“可以。我回去就拟折子。”
“成交。”
当天晚上,我召集兄弟们开了个会。
听说要招安,有人欢喜有人愁。副手老刘问我:“大当家,那你呢?”
“我跟爹回京城。”
人群里一阵骚动。
“那你还回来不?”
“当然回来。”我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这寨子是老娘一手建起来的,谁敢给我弄没了?”
老刘眼框一红,但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沉砚之的兵马整装待发。
而我在全寨人的注视下,开始了搬家。
先是我的大王座。
那是一整块黄花梨木雕出来的,靠背上刻着一只下山虎,是我亲手画的样子。四个兄弟抬着它从寨子里出来的时候,沉砚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
“我的椅子。”我理直气壮。
然后是我的狼牙棒。
那玩意儿通体精铁打造,棒头上密密麻麻嵌着六十四颗狼牙钉,立起来到我肩膀那么高。我单手拎着它走出来,往地上一顿,地面闷响一声,尘土扬了三尺高。
沉砚之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也是你的?”
“我的大宝贝。”我拍了拍狼牙棒,满脸慈爱,“跟了我三年了,用着顺手。”
接着是我的双刃战斧、我的九节鞭、我的牛角弓、我的锁子甲、我的鹿皮靴、我的虎皮褥子、我的熊皮披风……
沉砚之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行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闺女。”
“恩?”
“你这是搬家还是搬寨子?”
“有区别吗?”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副将。
“再备三辆马车。”
副将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