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悠悠地飘,后排有人在打哈欠,前排有人在传纸条。顾砚溪趴在桌上睡觉,头发散了一桌,洛瑾年嫌弃的推到一边。
楚青柠趴着头在画画,画的是笑猫蹲在教室窗台上看大家写作业的样子,猫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眼睛眯成两条缝,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叹气。
洛瑾年把最后一道题抄完,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的芒果树。九月的尾巴,树上的青果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他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无忧无虑的初中生活啊……
“洛瑾年。”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叫他。
他站起来。
“这道题你来讲讲。”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一元二次方程的判别式,他扫了一眼就心算出答案了但还是要上台仔细的回答。
台下的顾砚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写的板书,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发现答案一模一样,又把头埋回骼膊里继续睡了。
课间操的时候,全校在操场上列队,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
附近同学的动作都软绵绵的,象一群被太阳晒蔫了的豆芽菜。洛瑾年站在男生队列的第三排,做的时候只是保证动作标准。
而前面不知名的同学就不一样了,他做操的时候动作幅度特别大,每一节浮动都非常大,抬骼膊抬腿都带着要把自己甩出去的气势。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挤满了人。洛瑾年端着餐盘找位置,被楚青柠从后面一把拽住书包带子,拽到她那一桌。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顾砚溪,楚青柠,还有一个是楚青柠的小学同学李萌,就是报到那天吃瓜的那个女生。
李萌看到洛瑾年坐下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吃得好少。”楚青柠看了一眼洛瑾年的餐盘,青椒肉丝盖饭,分量不大。
“够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顾砚溪问。
洛瑾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楚青柠在对面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李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满足的扒着饭。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去打篮球,女生在树荫下聊天。洛瑾年靠在篮球架旁边喝水,看着男同学他们在场上跑。他既不会打也不太想打。
《七宗罪》发出去之后,他又花了两个小时研究《搏击俱乐部
大卫真的爱死皮特了,洛瑾年想到这里苦中作乐的笑了。
三点才睡着,今天早上差点没听到闹钟。
顾砚溪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你累不累?”
“还行。”
“你骗人。”她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你昨晚又写东西了?”
洛瑾年没说话,拧上水瓶的盖子,把它放在脚边。
“网上都在讨论《七宗罪》,”顾砚溪说,“我中午刷了一下论坛,有人说最后那个快递盒子是史上最狠转折。
沉默一下,她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笑猫日记》。”
“你喜欢哪一本?”
“《虎皮猫,你在哪里》。”顾砚溪说,“她说那只虎皮猫很勇敢,为了喜欢的人走了很远的路。”
洛瑾年点了点头,他记得自己姐姐也很喜欢那一篇,甚至看着看着大哭一场。
放学的铃声响了。
洛瑾年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楚青柠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她手里拿着两瓶酸奶,递给他一瓶。
“今天回家吗?”她问。
“回。”
“爸说今晚炖了排骨。”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
“弟弟。”
“恩?”
“你今天上学看起来太累了。”
洛瑾年没承认也没否认,喝了口酸奶,继续往前走。楚青柠在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写的那个《七宗罪》,我看了。”
洛瑾年:“我不建议你看那个。”
楚青柠笑了笑,声音很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洛瑾年没有接话。他们在路口拐了个弯,走进了种满榕树的老街。夕阳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碎金。
洛瑾年想了想,说:“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
“那就是觉得自己是对的?”
“也不是。”洛瑾年说,“他觉得世界是错的,他只是那个指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