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拍摄完成
    湛江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洛瑾年站在酒店窗前往外看,远处有渔船的灯火,一明一暗,象是某种古老的信号。

    他想起自己白天说“两三星期就能写部高质量的”那句话,这不是夸张句法——他写剧本真不难,写剧本难的是写完之后一遍一遍地推翻、重来,可他脑子里都是成熟的答案。

    不过晚上再回想,当时是有够傻缺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导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出工,拍朱朝阳和朱永平父子吃糖水的戏,你早点睡。”

    洛瑾年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仰面躺倒在床上。

    老严在剧组里是最有热情,他经常一大早就赶到剧组,还是不是给剧组大伙从演员到工作人员的买奶茶,不喜欢奶茶的他就送别的,面面俱到。

    他感觉演这部戏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火的时候。

    跳崖戏对他这个角色只是开始。张东升这个角色真正的分量,在后面。

    秦导把张东升的戏往后压了几天,先集中拍朱朝阳家的部分。老严那几天没有通告,但他每天都到片场来,搬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旁边,看顾砚溪,洛瑾年,和一个小主演演戏。

    洛瑾年有时候拍完了自己的戏份,也会搬个凳子坐过去。他注意到老严每次看洛瑾年演戏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特别专注。

    “严叔,你在看他?”顾砚溪小声问。

    老严没转头,眼睛还盯着监视器:“朱朝阳这个角色,跟我后面有好几大段的对手戏。我得知道他怎么演的,才知道我怎么接。”

    顾砚溪没再说话。他知道老严说的是后面那几场重场戏——意外拍到案发现场的照片,张东升在麦当劳请三个孩子吃饭,还有最后那场仓库里的对峙。

    这些戏,每一场都是《隐秘的角落》被反复讨论的名场面。

    麦当劳是大人与三个小孩很经典的一场战役,打这场仗最内核的其实还不是洛瑾年饰演的朱朝阳而是顾砚溪演的普普。

    这场戏是在湛江当地一家麦当劳实景拍摄的。

    原剧里,张东升在麦当劳给三个孩子点了一桌子吃的,普普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的手指被烫伤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帮他粘贴。那一刻张东升的表情变化极其微妙——从惊讶到柔软,再从柔软迅速地收敛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老严提前半天到了麦当劳的拍摄现场。他没跟任何人说话,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可乐,盯着杯子发呆。

    秦导知道他的习惯——这个人演重场戏之前都是长时间地独处,把自己完全塞进角色的皮囊里。

    正式开拍。

    顾砚溪坐在老严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创可贴。老严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上有一块道具组做的烫伤妆。拿起他的手,低着头,很仔细地把创可贴粘贴去,然后用手掌按了按,让它贴得更牢。

    老严的反应是实时的。他低头看着那只被贴了创可贴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漠然,慢慢变成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怔忡——象是好久没被当成人对待,沙漠里的人遇到了水一样。

    那种怔忡只有两秒钟。然后张东升收回了手,把那只手藏到了桌子底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个阴鸷冷静的中年人。

    两秒钟的表现是老严整部剧里最好的表演之一。

    仓库对峙戏是全剧的高潮之一。张东升绑了三个孩子,普普哮喘发作,张东升抱着她冲向医院。那是张东升这个人物的最后一个高光时刻——他对普普的感情是整部剧里最复杂的东西,不是父爱,不是愧疚,可以说什么都不是但就是有情感在的。

    拍那场戏的时候,湛江下了雨。仓库外景地是道具组在郊区搭的,潮湿、昏暗,铁皮屋顶上的雨水声被收进了麦克风里。

    老严抱着顾砚溪往外跑。顾砚溪要演出哮喘发作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脸色发白。事后在洛瑾年的采访里,顾砚溪说那场戏她差点真晕过去,因为要演出呼吸困难的真实感,她使劲地呼气,导致大脑缺氧,脑子一片空白。

    老严抱着她跑了两条街。第一条跑完,老严喘得不行,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抱着一个孩子狂奔不是闹着玩的。秦导说再保一条,老严二话没说,回去重新跑。

    第二条跑了一半,老严的台词说到“普普,你别睡,你别睡啊”的时候,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嗓子发紧的抽搐。秦导没有喊卡,让那条继续跑完了。

    回放的时候,老严看着监视器里自己抱着顾砚溪狂奔的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张东升这时候其实不是想救普普。他是想救他自己,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秦导点了点头。

    《隐秘的角落》拍了小三个月,老严的戏份集中在中间那段密集地拍完了。杀青那天,他请全组人喝了奶茶——湛江没有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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