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导也是老导演了,而且他踩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对后期一些情节的处理要比原版至少洛瑾年看来是要好的。
秦叔特意给他还打了个电话:“一切都好,我挺相信你的剧本的。”
“我也相信你的拍摄技术。”
上映当天,专业影评人杜梓涛一早就买好了票,坐进了电影院。他选的是早上九点五十的场次,人不多,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杜梓涛喜欢这样,能专心。他把笔帽拔下来,借着银幕的微光在笔记本上写字。
电影开场就是春运火车站。
乌泱泱的人头,大包小包的行李,广播里一遍遍播报着列车晚点的消息。一个肤色很朴素的演员演的牛耿扛着蛇皮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还叼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杜梓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导演将镜头投射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运,天南海北的异乡人集中回家,一票难求,除了可引发观众共鸣,还能为各种囧事找到真实可信的土壤。】
他写字的功夫,银幕上徐峥演的李成功已经和牛耿在候车室吵起来了。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因为一张车票纠缠在一起。杜梓涛嘴角动了动,笔没停:
【主演二人的化学反应浑然天成,一个精英的体面被一个草根的执拗一点点撕碎,喜剧节奏精准到帧。】
他也不知道导演在哪找的这傻根也不什么牛耿的,演技太好了又朴素又自然。
紧接着,电影进入了密集的搞笑环节,先是飞机上的名场面——
牛耿第一次坐飞机,空姐问他要喝什么,他操着一口方言说“给我来瓶牛奶”。空姐微笑着说“先生,我们只有咖啡、茶、果汁”。
牛耿脖子一梗:“那牛奶也行。”旁边李成功的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当空姐真的端来一小盒牛奶,牛耿一口气灌完,紧接着飞机遭遇气流剧烈颠簸。
牛耿捂着嘴一脸痛苦,坐在一起的李成功惊恐地问“你没事吧”,牛耿“哇”地一声吐了——不是吐在地上,是精准地吐进了李成功那件昂贵的大衣口袋里。
杜梓涛听到后排一个中年男人笑出了声,他自己也忍不住在笔记本上多写了四个字:节奏绝了。
影院里满场哄笑。杜梓涛注意到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姑娘笑得直拍座椅扶手,她旁边的男朋友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这种反应骗不了人,喜剧好不好,观众的笑最诚实。
火车上那段更是把笑料推到了高潮。李成功买的卧铺被牛耿的工友们挤占,他捏着鼻子挤在硬座车厢,身边是鸡笼、蛇皮袋、泡面味和脚臭味。
牛耿说“李老板,你睡上铺,我睡中铺”,结果半夜李成功被一只脚臭烘烘的脚搭在脸上,睁开眼发现牛耿睡得象死猪一样从上面滑下来半截身子。
大巴抛锚在野外,两人被迫住进一家破旅馆。
李成功好不容易要了一间房,结果牛耿以为他是跟自己合住,拎着行李就跟了进来。
李成功咬牙切齿地说“我睡床,你睡地板”,牛耿二话不说躺在地板上就开始打呼噜。
李成功翻来复去睡不着,起来喝水,发现水壶里被牛耿倒满了牛奶。他崩溃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人跟牛奶是过不去了是吧?”
杜梓涛预感这句台词能成为一句网络流行语。
杜梓涛微微侧头扫了一眼放映厅,上座率不到一半的影厅里,笑声居然不输满场。有人笑得跺脚,有人掏出纸巾擦眼泪,真笑出来眼泪了。
电影放到后半段,女骗子那条线出来了。杜梓涛注意到,秦导没有把这个角色处理成一个简单的骗子。她骗钱,但在李成功最狼狈的时候,她又把仅剩的钱塞给了他。女演员演得克制,只是眼框红了没有流泪。杜梓涛在本子上写道:
【这是本片最大的惊喜。导演在喜剧的外壳下,试图安放一颗悲泯的内核。女骗子不是工具人,她让李成功的转变有了重量,而不是廉价的说教。】
电影散场后,杜梓涛在影院门口的咖啡厅坐了半个小时,把笔记整理成了一篇完整的影评。标题他想了很久,最后敲定:《囧途未远,笑中有泪》。他在文章结尾写道:“秦大导演笔下的囧途是一次有野心的升维——他保留了笑料的密度,但往缝隙里灌进了人情冷暖。这是一个导演成熟的表现。”
这篇文章发出去的当晚,阅读量就破了十万。底下的评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杜梓涛收钱吹捧,有人说他评得中肯。杜梓涛没理会,第二天又买了票去二刷。
与此同时,首日票房的数据从各个院线汇总过来。
秦向阳那天下午正在机房盯后期的一个细节镜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姐发来的截图。他点开一看,上面的数字是:10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