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落下。
华阳武大,全校旧灯同时亮起。
不是一盏。
是一片。
教程楼里,那些老得接触不良的灯管,噼里啪啦闪成一条线。
食堂后厨的旧壁灯炸出几点火星。
废弃操场边,那排早就报废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硬是在夜色里亮成了一条长龙。
女生宿舍外。
老图书馆檐下。
行政楼角落。
所有平时修了坏、坏了修、修完继续坏的破灯,在这一刻,全都亮了。
地底沉睡了二十五年的东西,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轩辕。
地底旧训练室里,反而安静得吓人。
墙上的阵纹一层层复苏。
尤如龙鳞翻开。
一片压着一片。
又一圈圈往下沉。
那感觉并非欢呼。
而是所有东西都在屏住呼吸。
不敢把那个名字喊得太大声。
林萧没有笑。
也没有立刻追问。
他坐在铁桌前,胸口那道暗金裂痕猛地一震。
疼。
疼得他眼前都黑了一瞬。
那截金白帝纹残针嗅到了血味般,猛地往他心脉方向钻了一下。
林萧肩膀一沉。
五指按住桌面。
咔嚓。
铁桌被他硬生生按出五道裂纹。
嫦娥脸色微变,掌心月华立刻落下,压在林萧胸口。
米迦勒抬手,圣焰压成细线,缠住那截金白残针的外层。
夜迦眉心旧印亮了一下,目光直接锁住刘波。
苏妲己一步上前。
狐火烧到隔绝阵边缘。
“大王。”
她声音很轻。
可旧训练室里的温度,直接降了半截。
林萧抬了抬手。
“我没事。”
这话没人信。
但也没人拆穿。
苏妲己转头看向刘波。
“刘波。”
刘波立刻举起那只焦黑的手。
“别别别。”
“我解释。”
“我现在非常配合。”
他看了看苏妲己指尖的狐火,又看了看米迦勒掌心的圣焰,喉咙滚了一下。
“我但凡嘴慢一点,今天可能就从招生办主任,升级成招生办遗址了。”
没人笑。
夜迦靠着墙,淡淡开口。
“重点。”
刘波立刻坐直。
“重点,马上重点。”
“真不是我故意瞒到现在。”
“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离谱的梦。”
“醒来以后,我差点把自己送精神科。”
林萧抬眼。
他脸色很白。
但眼神很稳。
“轩辕老祖宗,还说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
墙上的阵纹再次亮起。
不是防御。
而是记录。
刘波掌心那道人皇纹明明灭灭。
他脸上那点油滑笑意,终于彻底没了。
他看着林萧,沉默了几息。
“你喊他老祖宗。”
林萧道:“不该喊?”
刘波摇头。
“该。”
“太该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残缺的人皇纹。
“二十五年前,我刚进华阳武大。”
“那时候我还年轻。”
“帅。”
苏妲己看了他一眼。
刘波立刻改口。
“好吧,主要是年轻。”
“那时候我连主任都不是,就是个刚进华阳武大的小职员。”
“混日子,蹭饭卡,摸鱼。”
“能摸一天,是一天。”
米迦勒眉梢微动。
“你倒是诚实。”
刘波叹气。
“人在圣焰和狐火面前,主打一个真诚。”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有天晚上,我在这间废弃训练室睡着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旧训练室的灯火暗了下去。
刘波的声音也跟着沉了。
“梦里没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