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锁天阵的紫金光幕一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阳光直直砸进魔都穹顶武斗馆的废墟里。
没有阵纹过滤,没有云层遮挡,刺白的光照亮了每一块碎裂的特种合金、每一道龟裂的地基。
三十万人站在原地。
没有声音。
没有呼吸。
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擂台中央,那张暗金王座空空荡荡。
维度裂缝闭合了。空间波纹平了。
林萧的气息从这方天地间被抹得一干二净。
干净到连一丝温度都没剩下。
只有王座扶手上,还残留着一点正在消散的馀温。
楚山河跌坐在碎石堆里。
愣了两秒。
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双手扒开挡路的合金残骸,尖锐的金属边缘把他掌心豁开两道口子,鲜血淋漓。
他毫无感觉。
扑到那张空王座前。
十指死死扣住扶手。
指尖摸到了那一丁点儿正在散去的温热。
“没了……”
楚山河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干嚎。老泪横流,混着灰尘砸在王座上。
“我华阳武大……唯一的活体财神爷……没了啊!”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王座旁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
苏妲己跪在那里。
双膝陷进碎石。
她闭上眼。
拼了命地催动灵魂深处的契约印记。
心灵感应信道——
断了。
前方是无尽的虚空。没有回应。
没有温度。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苏妲己喉头一滚。
一口鲜血喷出来。
洒在碎裂的特种合金上。
九条雪白的狐尾尽数染成凄厉的血色。
看台上。
张玄手一松。
啪。
千年雷击木剑掉在碎石上。
闷响还没散,他又猛地弯腰捡起来。双手死死攥住剑身。
木屑扎破虎口,鲜血顺着焦黑的剑身滴落。
他没松手。
叶辰周身的剑意当场失控。
锋锐的气机倒灌经脉,瞬间从内部割开他的皮肤。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没管。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座的方向。
白灵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眼底爬满血丝。腰间蛊盅里,万千毒虫发出狂躁的嘶鸣,显然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纳兰清的九把飞刀在半空失去了念力牵引。
叮叮当当坠地。砸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夏朝玥死死攥着那柄沾过天界之血的暗金长刀。
刀柄被她握得变形。指甲嵌进掌心,血沿着刀柄一滴一滴往下落。
安君序低着头。
牙关咬得太狠,嘴唇已经被咬穿了。
周身气血开始无意识地燃烧,猩红色的罡气从毛孔里溢出来。
许言辞的精神力彻底失控。
化作实质的无形利刃,在他周围半米内硬生生切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纹路。
这群从北境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三百名龙国最顶尖的天骄,齐刷刷跪伏在地。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他们刚刚亲手确立的信仰。
他们心中那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在他们面前,被高维的力量强行连根拔起。
无力。
屈辱。
不甘。
龙国最骄傲的黄金一代,脊梁被人硬生生按弯。
三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空无一人的暗金王座。
眼底那种觐见神明的狂热褪去了。
翻涌起一股能吞噬一切的戾气
从骨头缝里翻涌上来。
神明被掳走了。
信徒拔出了刀。
万迈克尔空。
刘波缓缓收回那只停在虚空中的手。
五指张开。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盯着指缝间沾染的漆黑神血。
那是路西法残魂被碾碎时溅上来的。
市侩没了。
嬉皮笑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