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忽然换上了一副央求的表情,仰着小脸,拽着江醒的袖子晃了晃:“阿姐,明日你带我一起上山好不好?我保证不捣乱,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力气大着呢,帮你背药材!”
江醒低头看着小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板着脸犹豫了一会儿。上山毕竟不是去玩,万一真有什么危险,她也不一定能顾全。可小牛那双眼睛实在是太亮了,亮得她不忍心拒绝。
“……行吧。”江醒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说好了,上了山要听我的话,不许乱跑。”
“我保证!”小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一转头就跑去找铁蛋和石头炫耀去了。
两个男孩年纪和小牛差不多大,这一路上早就混成了铁哥们。听见小牛说他姐姐明天要带他上山,两个小的哪里坐得住,立马也挤到江醒跟前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小牛姐姐,我们也想去!”
“我们保证不乱跑,跟着小牛!”
江醒被三个小萝卜头围着,实在没辙,只能点了点头:“都去都去,不过谁要是不听话,下次就不准跟着我们去了。”
三个小的拼命点头,像三只啄米的小鸡。
陈晓晓坐在火堆旁,远远地看着三个男孩围着江醒又笑又跳,手指攥了攥衣角。她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走到江醒面前,声音怯怯的:“江姐姐,我……我也想跟你们一起上山。我认识好些野菜,我还能帮忙背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江醒还没来得及回答,胡氏已经听见了。
“晓晓!”胡氏两步跨过来,一把把陈晓晓拽到身后,对着她劈头盖脸地吼道,“你个死丫头凑什么热闹?你姐不去,你还想去?明日你要是上了山,家里的活儿谁干?刚搬进来,一大堆衣裳没洗,屋子没收拾,院子里还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拍拍屁股上山去了,这些活儿是等着我干还是等你奶干?!”
陈晓晓被她娘吼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肩膀塌了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想说什么,可看着胡氏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娘。”
然后她退回到火堆旁,重新坐了下去,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膝盖里。火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张氏和陈婆子坐在院子里,把这母女俩的闹剧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亲娘教训孩子,天经地义的事,谁也插不上手,也不好说什么。陈婆子叹了口气,低声跟张氏嘀咕了一句:“晓晓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张氏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编手里最后一片茅草。
好在灶台那边的热闹很快就把这片刻的尴尬冲散了。
胡氏被江醒那番话吓得不轻,但做饭的热情倒是没减。野猪肉在她手里切成了薄片,下锅滋滋地冒着油花,和孙寡妇挖的那一篮子野菜炒在一起,野菜的清香和肉香混在一处,被晚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勾人的香味。
糙米粥也熬好了,比往日浓稠了不少,这是搬新屋的头一顿,沈氏做主多放了两把米,算是犒劳大家这一整天的辛苦。
众人端着碗,围坐在院子里,有的坐在条凳上,有的干脆蹲在墙根底下,有的靠在石磨边上,碗里热腾腾的粥配上野菜炒野猪肉,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心里。
“这肉可真香。”王老实端着碗,眯着眼睛咂了咂嘴,像是想把每一丝肉味都嚼透了才舍得咽下去,“我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了。”
沈德厚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端着碗说道:“今天是咱们搬进新屋的头一天,虽然屋子还没收拾利索,但好歹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往后日子再怎么难,也比在路上强。”
三叔公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抹了抹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天爷待咱们不算薄。”
这话说得平淡,可谁都知道,能从北边走到这里,几家人一个不落地活着安顿下来,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江醒端着碗,靠在墙边,看着院子里这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张氏在给三叔公添粥,顾老大夫跟王老实聊着明日采药的事,沈德厚和陈水生商量着水井清理的细节,胡氏一边吃一边还在念叨那野猪肉,孩子们蹲在火堆旁边扒饭边咯咯地笑着。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莫名的被眼前的气氛感染,内心有了怪异的感觉。
几家人吃完了饭,妇人们收拾了碗筷,各自回了自家院子。
今天收拾好的两间屋子,小牛和三叔公一间,江醒和奶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