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这几十年来,英国跟沙俄就没消停过,一个想南下,一个想堵,忙得团团转。”
“沙俄太大了。”徐炜望着远处的宫墙,语气凝重。
那个被称为“欧洲宪兵”的帝国,占着东欧三分之一的土地,骑兵踏过的地方,连奥斯曼帝国都得退让三分。从巴尔干到波斯,再到远东,英国人象个管家似的,处处给沙俄使绊子。
曾柏放下月饼,眉头皱起来:“陛下,出兵波斯怕是不便宜。跟沙俄硬碰硬,军费可不是小数目。”
“最少得派五千人。”哈恩沉声道,“沙俄在波斯北部屯了几万兵,哥萨克骑兵凶得很。英国人从印度凑了一万多殖民地部队,说是要帮波斯收复失地。不管咱们去不去,英国人肯定会动手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沙俄把波斯变成势力范围。”
徐炜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陷入沉思。
亭外的风卷起几片桂花,落在他的袖口上。
“参与了,能有什么好处?”他忽然问。
哈恩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英国人没明说,但咱们可以提条件让他们承认咱们是列强。”
“唯一的非欧洲列强————”徐炜低声呢喃,站起身。
这些年魏国打赢了不少仗,在远东揍过沙俄,在中南半岛打败过法国,可欧洲那帮人还是把魏国当“准列强”,骨子里的歧视没改—亚洲国家、黄种人、非基督文明,这三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要英国人点头,其他国家自然会跟上。”哈恩语气恳切,“欧洲的规矩,还是英国人说了算。”
徐炜转身看向哈恩,眼神锐利:“你去跟英国大使谈一咱们出兵两个团,帮他们把沙俄赶出波斯。但战后,英国必须公开承认魏国的列强地位。告诉他们,这是底线。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寒意,“这世界秩序,也该换换了。”
哈恩心里一凛,明白了魏王的意思。既然挤不进列强的圈子,那就没必要遵守他们的规矩殖民地可以挑唆叛乱,商业上可以打价格战,必要时,枪炮也能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哈恩和英国驻魏大使在使馆里谈了三轮。
最终,面对波斯失守的威胁,英国人松了口:“可以承认魏国的列强地位,但你们得出兵一万,而且得听从联军指挥。”
“一万就一万。”徐炜在朝会上拍了板,“但军队必须由咱们自己指挥。英国人的德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卖队友是家常便饭,我信不过。”
“陛下英明。”哈恩躬身领命。
咸腥的海风卷着热意,拍打着“幸运号”斑驳的船身。
这艘挂着美国国旗的货轮,甲板下的货舱里挤满了华人劳工,他们被称为“猪仔”,像牲口一样蜷缩在闷热潮湿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馒味和绝望的气息。
船行至夏威夷附近海域,了望塔上的水手突然惊呼一声。
——
三艘挂着魏国龙旗的蒸汽巡洋舰正破浪而来,舰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幸运号”。
“停船!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喊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幸运号”船长脸色煞白,只能下令减速。
很快,一艘搭载着魏国士兵的小艇靠了过来,士兵们荷枪实弹,动作利落地上了船。
为首的军官目光锐利,扫过甲板上瑟缩的船员,直奔货舱。“打开!”他用中文喝道,声音洪亮。
船员们不敢违抗,颤斗着拉开货舱门。
一股更浓烈的浊气喷涌而出,只见狭小的空间里,数百名华人劳工挤在一起,不少人衣衫褴缕,面带病容。
“你们是什么人?要把他们运到哪里去?”军官盯着船长,眼神冰冷。
“是————是去美国做工的,都是自愿的————”船长结结巴巴地辩解。
军官没理会他,蹲下身,扶起一个快要晕厥的老者,用带着乡音的中文问道:“老乡,他们给你们签契约了吗?工钱照付?”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军官站起身,脸色铁青,对身后的士兵道:“查!把所有劳工的契约”都搜出来,还有船上的航行日志!”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搜出了一叠叠字迹潦草的所谓“契约”,上面的条款苛刻得如同卖身契。
“船长,”军官转过身,语气严厉,“根据魏国颁布的《条例》,你们涉嫌非法贩卖劳工。这艘船,还有这些劳工,我们要暂时扣留,带回火奴鲁鲁港口接受调查!”
船长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魏国士兵开始组织劳工转移。
夏威夷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港口新竖起的魏国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