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要放权,何不索性放得彻底些?”法子穆出列奏道。
“臣以为,县内九品以下官吏,可由县长推荐、知府任免;九品至七品官员,由知府推荐、中央定夺。如此层级分明,更能提高效率。”
“不妥!”周大通立刻反驳,虎目圆睁。
“法大人这是要把地方主官的权柄养得过大!县令若是能直接任免下属,时间久了,一县之地岂不成了他的私产?”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争执,赞同与反对者各执一词,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诸位稍安勿躁。”一直沉默的内阁首辅曾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沉稳。
“依老臣浅见,可在人事任免中添加副署”环节:县长推荐下属,须经县丞、副县长联名画押,三人同署方可上报府衙;知府推荐官员,也得有同知、通判联名附议,如此便可相互制衡,避免专断。”
这一提议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争执的火焰。
分散人事权。
众人细细琢磨,都觉得此法既保留了放权的效率,又能通过佐贰官的牵制防止专权,实在是两全之策。
“只是这样一来,佐贰官的品阶就得提一提了。”徐灿立刻补充。
“县丞现为正八品,若要让他有底气制衡县令,须提至从七品;府衙的同知、通判,也得从原有的六品提至从五品,方能与知府形成有效牵制。”
徐炜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片刻后猛地一顿:“就这么办!”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国土日广,人口日增,权力下放是必然趋势。与其怕出乱子束手束脚,不如定下规矩大胆去试,真出了差错,再改便是。”
魏国的中央权力架构,以内阁为内核枢钮,统辖着十二部运转:
外交部执掌邦交;财政部总管钱粮;组织部铨选官吏;教育部推行教化;
国防部统筹钱粮物资:司法部执掌刑律,交通部规划道路,工商部振兴实业,民政部安抚民生。
警察部维持治安,农林部劝课农桑,海外部经营殖民地。
除了这十二部,还有三个特殊机构直接由内阁直辖:
关税总局扼守海陆关口,厘定税则;税务总局深入各地,征收赋税:反贪总局则如一把利剑,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监察贪腐。
这三局如同内阁的三只眼睛,死死盯住帝国的财政与吏治,触及地方命脉。
与明清两朝不同,魏国的阁老们没有“殿阁学士”之类的虚衔,而是直接分管各部,既有决策之权,又顶着宰相的名头,实打实地掌控着帝国的运转。
那种“虚相理政”的模式,早已被徐炜摒弃一在这个需要高效决断的时代,权力必须集中且清淅,容不得半点虚与委蛇。
军事体系则由总参谋处、总军政处、总军法处构成铁三角。
总参谋处负责运筹惟幄,制定战略。
总军政处掌管军队编制,军中政务。总军法处则整肃军纪,量刑定罪。
这三处相互配合又相互制衡,共同维系着军队的战斗力。
这套中央机构,比大清的封建官僚体系多了几分现代气息,机构设置更贴合实际须求;相较于欧洲的制度,又保留了些许封建底色—毕竟帝国的权力内核仍系于君主一身。
这种新旧交织的状态,恰如其分地契合了魏国当前的处境,既在挣脱旧时代的枷锁,又未完全踏入全新的格局。
为了剥离更多封建元素,徐炜推动了一场看似细微却影响深远的易名改革:“中央各部,废除尚书”之称,改称部长”;侍郎”则为副部长”————县一级行政长官称县长”,府一级仍保留知府”之名。”
称谓的改变,象是在旧体系上凿开的一道缝,让现代行政的气息悄然渗入。
不过,作为官僚体系基石的九品官阶暂时保留一全盘颠复容易引发动荡,徐炜深谙“渐变”的智慧。
至于地方知府权力过大的问题,徐炜已有预案,打算日后在各地设立专门的监察机构,形成制衡。
但眼下改革举措密集,中央与地方都需要喘息的空间,只能先将此事搁置,待局势平稳再议。
军队体系的调整同样紧锣密鼓。
魏国的武装力量分为陆军、海军与内河舰队三大块。
陆军又细分为常备陆军与守备陆军:常备陆军将从现有的十万人扩充至十二万到十五万,作为机动作战力量。
守备陆军则以“府”为单位布防,每府设两营(约一千人),每县设一连,直辖市则设一营。
如此算来,五市二十七府的守备陆军总规模约五万人,相较于此前“每府一团”的配置缩减了近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