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洞里萨湖这名字太绕口,以后就改叫洞庭湖吧,听起来更顺耳。
“”
曾柏闻言苦笑:“陛下,这名字是不是跟大清的洞庭湖重了?又是湖南、湖北,不知情的怕是会以为咱们在效仿大清呢。”
“重名怕什么?”徐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天下重名的地方多了去了。咱们取名字,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更有归属感,改名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着窗外渐渐密集的房屋,感叹道:“高棉之地既然纳入了魏国版图,就得有咱们的印记。要不是金边这名字还算顺耳,我连它都想改了。
“暂且先这样吧。”徐炜补充道,“如此一来,高棉之地就分为湖南、湖北和金边三府,总人口能达到一百二十万左右。”
曾柏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忧心道:“只是在人口上,还是有些单薄,怕是压不住场面。”
“那就继续迁。”徐炜语气坚定,“至少要让三府的总人口突破两百万,其中华人占七成以上,咱们才能算安枕无忧。”
“臣明白。”曾柏躬身应下,心里清楚,这又是一项庞大的工程移民的安置、土地的分配、物资的调配,每一项都得精打细算。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村落越来越密集,偶尔能看到穿着魏式校服的孩子在路边奔跑,远处的农田里,华人移民正用新式农具耕作。
徐炜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铁路延伸的方向,就是魏国未来的方向。无论是钢铁大桥,还是新划的府县,都是在为这片土地打下更深的根基。
他知道,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中南半岛终将成为魏国最坚实的腹地。
火车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金边的城郭轮廓,那座即将成为帝国中心的城市,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到来。
当魏王抵达金边时,时间已经到了黄昏。
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熔金,馀晖通过稀疏的云层,在铁轨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金边火车站的月台被洒了清水,湿漉漉的石板泛着微光,连砖缝里的杂草都被连根拔起,露出干净的泥土。
铁轨边的碎煤渣被扫成一个个整齐的小堆,像列队的卫兵,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徐灿穿着一身新做的大红色官袍,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丝合缝,腰间的玉带被打磨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出温润的光。
他站在月台最前端,身姿笔挺如松,身后百馀位官员按品级排列。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划破黄昏的宁静,象一道锐利的箭,穿透了天边的霞光。
徐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双手在身前交握,指节微微泛白。
火车头喷着浓白的蒸汽,象一头喘息的巨兽,慢慢靠近站台。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越来越响,震得月台都微微发颤。
徐灿往前挪了半步,靴底碾过月台上的细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淅。
车厢门刚一打开,徐灿已经迈着快步迎上去,膝盖微弯正要行跪拜礼,又猛地想起陛下临行前的嘱咐—无需多礼,遂又直起身,改为拱手躬身:“陛下一路辛苦。”
他说话时,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官袍前襟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像落在红绸上的墨滴。
风从站台尽头吹过来,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徐灿的袍角被吹得轻轻扬起,他抬手理了理,又补充道:“臣让膳房煨了您爱喝的山药汤,用的是本地新收的山药,配着老母鸡炖了三个时辰,就等您到了暖暖身子。”
“甚好。”徐炜轻笑一声,迈步走下火车,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官员,语气里带着旅途后的疲惫,却更多是对新都城的期待。
他在月台上缓缓散步,一众官员簇拥着,说着些沿途的见闻和金边的近况,好不热闹。
随后,众人登上马车。马车碾过铁轨旁的碎石路,发出“哐当哐当”的重响,比走在青石板路上的调子粗粝得多,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徐炜掀开车帘,迎面扑来一股煤烟味与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呛得他微微皱眉,却又忍不住睁大眼睛望向窗外—这是工业的味道,是一个国家正在崛起的味道。
“哐当、咔嚓、嗡嗡”的声响缠在一起,此起彼伏。
“陛下,金边城的大小工厂不下百家。”徐灿坐在旁边,轻声介绍着都城的发展,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除了从河仙府、南圻等地迁来的老厂,这两年新建的工厂就占了六成,都是冲着都城的便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