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那妇人说:“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不用藏着掖着。”
妇人激动得连连道谢,周围的妇人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家常,有人说缺个正经的诊所,有人说想买些布料却没地方买。
徐炜耐心听着,一一吩咐秘书记下,最后对詹姆斯严肃道:“海军的港口,不光要练舰、修舰,更要守好弟兄们的家。家眷们的吃穿用度、孩子上学、看病就医,都要安排妥当。钱不够就去内务府支,务必让他们住得安心。”
詹姆斯连忙应下:“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办!”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和斥骂声,打破了家属区的宁静。
詹姆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徐炜皱了皱眉,抬手阻止了想上前阻拦的卫兵,迈步循声走去。
只见营房后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水兵制服的汉子正死死揪着一个妇人的头发,拳头扬得老高,却迟迟没落下,嘴里嘶吼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在海上拼死拼活,你竟敢在家里偷人!”
那妇人被拽得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却梗着脖子尖笑:“赵狗子,你一个月回不来两天,守活寡吗?我跟别人怎么了?人家钱科长比你强百倍!给我买金簪子、新衣裳,你呢?除了一身海腥味,你能给我什么?”
“钱科长?”徐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那妇人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徐炜,脸色瞬间煞白。
汉子也愣住了,松开手,对着徐炜行了个军礼:“陛下!”
徐炜没看他,自光直视那妇人:“你说的钱科长是谁?
“陛下,是县里农林科的钱起凤!”男人红着眼道。
妇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看热闹的水兵和家属们也都噤了声,大气不敢出。
“去,把钱起凤抓来。”徐炜对卫兵吩咐道,随即转向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每个角落:“从今日起,颁布军婚令:凡与军人家属通奸者,无论官民爵爷,一律杖责三十,劳役十年!当官的即刻贬斥,有爵位的直接剥夺!”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水兵们拍得手掌通红—他们常年出海,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事,这条命令简直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那个叫赵狗子的水兵更是激动得红了眼框,对着徐炜重重地磕了个头:“谢陛下为我等做主!”
徐炜扶起他,沉声道:“弟兄们守海疆,家里的事,朝廷自然要管。只有家稳了,你们才能安心护着这片海。”
阳光洒在码头上,铁甲舰的炮管泛着寒光,家属区的扶桑花在风中摇曳,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散。
徐炜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清楚,真正的海疆长城,从来不只靠舰船火炮,更靠这身后千千万万个安稳的家。
军婚令不只适合于海军,更适合所有的军队。
当年一战的时候,法军在前面拼命,后面的法国妇女则在后面勾三搭四。
花着抚恤金勾引情夫,这谁能忍得住?
这也是二战时候法军没有战斗力的原因。
河仙府的午后总是带着股湿热的黏腻,徐二雷叼着根泛黄的稻草,懒洋洋地躺在竹编躺椅上,草帽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知了在院外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更显得这营区里静得发慌。
“四年了啊————”他嘟囔着翻了个身,草帽滑到脖子上。
自打四年前因为一时冲动,瞒着朝廷调动兵马假扮越南兵搞了场突袭,虽说打了场胜仗,却也彻底犯了魏王的忌讳。
这不,一纸调令把他扔到河仙府当团长,不上不下地卡着,既没升迁的动静,也没贬谪的风声,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晾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魏王在敲打他,也是在看他的性子改没改。
“头!”副团长王奎兴冲冲地跑进来,军靴踏在泥地上溅起些微尘土,“好消息!在南圻,咱们的游击队扩编了!如今大大小小算下来,足足二十三支!”
他手里攥着个小本子,翻得哗哗响:“人数超一千了!各村各庄都有咱们的人,藏得严实着呢,知府那边都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徐二雷掀起眼皮,嘴角勾了勾:“哦?进展挺快。”
“那是!”王奎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头,这要是朝廷一声令下,咱们立马能动员起来,端了嘉定府那帮法国佬的据点,跟玩似的!”
“急什么。”徐二雷把草帽又扣回脸上,“先练着,别露了马脚。”
他心里清楚,河仙府这地方看似偏僻,却是钳制嘉定府的关键,魏王把他放这儿,未必没有观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