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备陆军现有八万,明年预计扩增两万,凑足十万之数。守备军则从五万扩至十万,确保各府县无虞。”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另一份帐册:“海军方面,明年上半年总吨位要增至六万吨,人手扩至两万六千人;内河舰队规模定在一万,新增湄公河沿岸炮台十馀座,吨位也得达到八千吨。”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徐灿合上册子,声音陡然提高:“如此算来,军队总人数将达二十四万左右。”
这话一出,几位尚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民政部尚书悄悄掐着手指一魏国总人口不过七八百万,青壮男子也就两百多万,这一下就抽走了近十分之一,粮草军饷怕是要捉襟见肘。
更让他们忧心的是,明年的预算怕是又要向军方倾斜,自家手里的那点银子,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哈恩却仿佛没瞧见众人的神色,他缓缓起身,朝徐炜躬身行礼后,展开了手中的文册。
“我国近年新增府县颇多,官吏数量也随之激增,如今总规模已突破万人,达到两万六千馀人。”他抬眼看向群臣。
“平均下来,每个县约莫有两百人吃着财政饭,这般规模,前所未有。”
这话落地,殿内的气氛反倒缓和了些。
文官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一官吏多了,朝廷的触手才能伸到每个乡、每个村。
就拿一县来说,县长、副县长外加法庭、税课、户房等九科,光这些就不下百人,底下各乡还要设巡检、驿丞,哪一处离得了人手?
真要是官少了,逃税的、犯案的怕是要泛滥成灾。
“东非五大殖民地,明年也将迎来扩张。”哈恩翻过一页,声音平稳如常。
“太平洋诸岛不断有新发现,将来都是我国疆土;暹罗内乱已平,治理章程也该定了————”
他见阶下有人打起了哈欠,便合上了文册:“府县方面,算上今年新增的夏威夷府,共二十一府。”
这二十一府的构成颇有讲究:婆罗洲本土占大头,计一京十五府,古晋、石隆、河东、林梦、新农、新业、武安、北兰、坤甸、兰芳、文莱、马辰、沙巴这些老地名自不必说。
再加之吞并东婆罗洲库台、布隆岸两国后新设的库台府、布隆府这两府因耕地广袤,已成近两年移民的热门去处,码头天天有船往那边运人。
中南半岛的湄公河三角洲设了河西、河仙两府,柬埔寨虽没正式设府,但其府衙早已换上了魏国的官吏,就等一个合适的名头。
离岛则有琉球府、棉兰府、苏威府,再加之新添的夏威夷府,零零总总凑齐了二十一府。
而新京与即将成为新都的金边,同为“京”级建制,规格比府更高些。
“若柬埔寨设府,朝廷还能再添两府。”哈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话没掀起半点波澜,反倒引来众人默契的颔首。
柬埔寨早已是魏国囊中之物,设府不过是时间问题,就象锅里炖着的肉,火候到了自然会端上桌。
三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时辰,宫女们来来回回续了三回水,案上的茶盏换了又换。
总而言之,在魏王的英明指导下,魏国的一切都在往好里走,处处透着蒸蒸日上的气象。
去年的事务总结完毕,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到了每年最让人揪心的环节:预算争夺战。
今年的财政收入总计两千三百八十万银龙,军方一开口就要拿走一千八百万,这数字刚报出来,文官们就炸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民政部急得直跺脚,“若是给了军方这么多,民生、水利、教育怎么办?总不能让百姓们饿着肚子交税吧!”
“就是!”农林部尚书也跟着附和,“湄公河的堤坝还等着修,要是银子都给了军队,明年汛期一到,沿岸的良田怕是要全淹了!”
军方的人却不甘示弱,国防部尚书梗着脖子道:“诸位大人只知民生要紧,却忘了边境的安稳!如今南圻未定,东非的部落还在蠢蠢欲动,若是军饷跟不上,军械不更新,谁来保家卫国?”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案上。
最后还是徐炜敲了敲龙椅扶手:“都静一静。”
他看向群臣,缓缓开口:“二十四万大军,光是军饷和供地就得一千万,再加之扩械、粮草,一千五百万不算多。”
文官们虽仍有不满,却也知道魏王说的是实情,只能悻悻作罢。
敲定了军方的一千五百万,接下来就是三军内部的争夺。
陆军凭着人多势众,拿走了一千万;海军得了四百万,刚好够添几艘新舰;内河舰队分了一百万,勉强够维护湄公河的炮台。